返回第七十四章 局面全乱了  髻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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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雪水融化,天气忽冷忽热,像反复无常小孩子的脸。

    前一日还暖得让人想脱裘衣,后一日便冷得滴水成冰。

    这样的天气里,许多人病倒了。

    换季时容易生病,这也是常事——可当大臣们接二连三地倒下,甚至有几个直接一命呜呼时,便没有人再觉得这是常事了。

    咸阳城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第一个死的是太仆丞。

    头日早朝时他还站在殿上,中气十足地争论着马政的事,傍晚便发起高烧。

    家人请了医者,灌了药,烧不退,人却开始抽搐。

    半夜时分,他忽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嘴唇乌紫,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抓着被褥,抓得指节都发了白。

    天还没亮,他便断了气。

    从发病到死亡,不过六个时辰。

    接着是奉御丞。

    再然后是少府的一个令史。

    再然后是李信将军的胞弟——那位在战场上被砍伤还能单手杀敌五百的壮汉,平日里连喷嚏都不打一个,竟然也倒下了。

    他死的时候,那副铁塔似的身躯蜷成一团,脸憋得紫黑,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严闾带着禁军增加了在夜间巡查咸阳城的项目。

    那些黑甲的士兵,举着火把,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条街一条街地走。

    靴子踩在残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火把的光在夜风里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百姓们躲在屋里,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看着那些黑影从门前走过,大气都不敢喘。

    严闾走在最前头。

    他一脸的阴郁,看起来丝毫没有活人气。那一身甲胄,腰悬长剑,整张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冷得像从冰窖里刚刨出来。他走过的地方,连狗都不敢叫。

    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奉常署的刘季被请了出来,一家一家地看,一具一具地验。

    那些尸体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模样,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有的已经被家人收拾过,换了寿衣,躺得规规矩矩。

    刘季翻来覆去地看,扒开眼皮看眼白,撬开嘴巴看舌苔,甚至用银针探了喉咙——什么也没有发现。

    没有中毒的迹象,没有外伤,没有疫病的特征。

    只能说是病死的。

    家属们哭着点了头。

    可咸阳城里的流言,却已经止不住了。

    “荧惑守心,”茶肆里,酒馆里,墙角根晒太阳的老人们,都开始念叨这四个字,“那是大凶的天象。死完皇帝,就要死大臣。”

    “要死十二个。”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线,地上的人就要一排一排地倒。”

    “十二个?为什么是十二个?”

    没有人知道。

    可三天之内,真的死了十二个。

    整整十二个。

    太仆丞,奉御丞,少府令史,李信的弟弟,还有管农耕的大农丞,管天象的司星副手,管史书的太史令掾属……一个接一个,像被什么东西按着名单勾了去。

    十二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然后,便停了。

    没有人再死。

    可那股恐惧,却已经扎下了根。

    家家户户开始烧艾草。

    浓烈的烟气从门缝里、窗棂间飘出来,弥漫在咸阳城的每一条街巷里。

    那烟气呛得人流泪,呛得人咳嗽,可没有人敢停下。

    烧艾能防病,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法子——是真的有用,还是图个心安,谁也说不清了。

    宫里也开始烧。

    艾草一捆一捆地抬进来,在各处殿阁里点燃,熏得整座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雾里。

    胡亥很不高兴。

    那些舞姬跳舞的时候,被烟呛得直咳嗽,舞步都乱了。

    胡亥坐在榻上,越看越恼,抓起酒樽就砸了过去。

    那舞姬被砸中额头,血当时就流下来,她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胡亥还不解气,冲上去又踢了几脚。

    那舞姬身子弱,踢着踢着,竟没了声息。

    剩下的舞姬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一个也不敢动。

    等胡亥骂骂咧咧地走了,她们才连滚带爬地逃出殿门,跪在甘泉宫门口,放声大哭。

    那哭声又尖又响,在夜风里飘出去老远。

    整个皇宫都乱了。

    隔日再早朝的时候,大殿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来上朝的臣工只剩下一半。

    那些空着的位置,有的属于已经死去的十二人,更多的,属于那些称病告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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