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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你会后悔的!”阿绾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之礼,吼了出来,“这是你六哥!”
胡亥从未见过她这般急赤白脸的模样,那张总是低眉顺目的小脸上此刻全是怒气和焦急,眼睛瞪得滚圆,像要冒出火来。
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长剑往地上一扎,剑尖刺进毡毯,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子。
酒意还没散,他的脑子昏沉沉的,可阿绾那声吼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激得他浑身一颤。
阿绾又吼道,声音比方才更大:“先救人!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
胡亥望着她满手的血,又哆嗦起来。
随即,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头,那层酒意被拍散了几分,眼睛里也有了清明之意。他站直了身子,朝帐外大声喊道:“叫医士!快点叫医士!”
“不许叫!”赵高忽然厉声喝道,“这种人,该杀!”
“赵高!”阿绾猛地转过头,“先救人!”
“不救!”赵高毫不退让,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不过,谁也没料到下一刻阿绾的手探进怀中,摸出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小金牌。
她没有半分犹豫,猛地一扬手,那块金牌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赵高脚下,甚至还在毡毯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停在他的靴尖前。
金牌上的玄鸟纹在烛光下闪着暗沉的光,那八个字“山有扶苏,隰有荷华”被烛火照得明明灭灭。
“这金牌给你了!”阿绾的声音极大,“金库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取用!若是金库守卫问起,我也会这样说的!”
方才还在滋滋作响的灯芯,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火焰直直地往上蹿,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只有公子高腹部的血还在无声地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毡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赵高低着头,望着脚边那块金牌。
烛光在金牌上跳了一下,把那八个字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拢在袖中,袖口微微颤动,可那颤动不是紧张,是压不住的得意。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起来,不再是一层贴在皮肉上的假面,而是从眼底漫上来的、志得意满的笑,像一条终于吞下猎物的蛇,餍足而阴冷。
转瞬之间,赵高忽然换了一副面孔。
他挺直起腰背,对着门口的严闾说道,“严闾将军,去喊医士过来。对了,听说辛衡和樊云也在,一起叫过来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是回复了老奴的腔调,真是还有了些焦虑,“公子高与陛下喝酒喝多了,这是误伤,还是快快医治,莫要出事情才好。否则,陛下会着急的,那多不好呀……”
赵高的关切恰到好处,仿佛方才那个厉声喊着“不许叫”的人不是他。
他弯下腰,拾起地上那块小金牌,动作不紧不慢,指尖触到金牌时微微一顿,随即攥紧,拢进袖中。
那金牌被他握在掌心,贴着皮肉,冷冰冰的,他却觉得很是愉悦。
那边的严闾应了一声“喏”,转身走到帐门口,低声吩咐了几句。
但他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帐帘旁,背靠着帐柱,手按着剑柄,目光穿过烛火,直直地落在阿绾身上。
阿绾可没管那么多,她急急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麻布帕子,叠了两折,按在公子高腹部的伤口上。
帕子很快就被血浸透了,温热的血从她指缝间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
她不敢松手,也不敢太用力,只是稳稳地压着,低声说:“无论如何,你也不要再说什么了。先保命要紧。”
“阿绾……”公子高望着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吉良说得没错。你还真不是那个柔弱的小女子。你若是男子,怕这天下都会是你的。”
“胡说什么呢。”阿绾随口应了一句,眼睛却盯着他越来越白的脸色。
他的额上全是冷汗,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嘴唇已经褪成了灰白色……她朝洪犀喊道:“洪犀!陛下那个箱子里有金疮药,快拿来!”
洪犀这次没有看赵高,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堆箱子旁边,翻出一个漆盒,打开盖子,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手指抖得厉害,药瓶碰得叮叮当当响。
终于,他摸出一个小陶罐,转身跑回来,塞进阿绾手里。
阿绾接过药罐,拔开塞子,一股苦涩的药味散开来。
她其实不太会用,只是想着血止不住,总得试试。
她让洪犀帮忙把公子高放平,轻轻掀起他的衣襟。那道伤口露出来,不算深,可血还在往外渗,周围的皮肉已经翻开了,看着触目惊心。
“你忍着点。”阿绾咬着牙,把药粉倒在伤口上,白花花的粉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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