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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人说可以,自然就是可以的。”阿绾点了点头,又是一副温婉良顺的模样。
她转过头,望向胡亥。
胡亥还站在那里,倚仗着长剑站立。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公子高身上,嘴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洪犀守在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想把他往坐席那边引,可他纹丝不动,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上。洪犀又试着推了推他的肩,想让他躺下,他依然不动,只是站在那里。
赵高顺着阿绾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胡亥脸上停了一瞬。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迈步走到胡亥面前,躬了躬身,“陛下应当睡了。这吃饱喝足,最是应当睡了。”
胡亥的目光终于从公子高身上移开,落在赵高脸上。
他看了赵高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酒意,有倦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什么都想过了。他点了点头,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他把剑丢给身旁的洪犀,转过身,朝内帐走去。
洪犀赶紧跟上,一手扶着胡亥的胳膊,一手招呼那八个贴身寺人过来帮忙。
几个人围上去,有的扶肩,有的托肘,有的掀起内帐的帘子,忙忙乱乱的。
胡亥被他们簇拥着,一步一步地走进内帐,帐帘落下,将他的身影遮住了。
赵高站在原地,望着那晃动的帐帘,嘴角那点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转过身,朝阿绾点了点头,语气都有些上翘:“走吧。”
阿绾倒不慌张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还沾着公子高的血,不由得略微叹息了一声:“赵大人,可否允许小人去洗洗手?这满手的血,看着也挺吓人的。”
赵高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目光在那片暗红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才又点了点头。
严闾迈步走到阿绾身边,手伸出来,想去拉她的衣袖。但阿绾却是侧了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将军,我的手上全是血渍,你可莫要碰我。染上了污血,就不好了。”
严闾的手僵在半空,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那张严肃的、绷得紧紧的小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脸上没有笑,没有怕,甚至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像被人攥住又松开的感觉。
他把手收回去,退后了半步,也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她身侧,保持着那半步的距离。
阿绾没有看他,拎起曲裾的下摆,朝帐外走去。
赵高则是跟在了他们的后面,嘴角那点笑意又深了几分。
辛衡和樊云见阿绾出去了,公子高这边伤势也算稳住了,便忙不迭地跟着出了寝帐。
赵高正要张口说什么,阿绾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脚步一顿,侧过身来。
“将军,”她微微仰起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柔,几分怯意,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依赖,“让樊云和辛衡跟着我可好?我这手上的伤口要清洗一下,毕竟刚刚沾了公子高的血……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啊?”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包着麻布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那模样又可怜又惹人疼。
严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他望着她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都没想便点了头,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几分:“可以,让他们帮你重新上药。”
阿绾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微微弯了弯,弯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多谢将军。”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语调软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有几分真心,“今晚辛苦将军了。”
严闾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隐隐发烫,连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他板起脸,想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压下去,可那脸板得再硬,耳根那点红却怎么都褪不掉。
他朝辛衡和樊云招了招手,动作又急又快,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辛衡和樊云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了上来。
阿绾低下头,把那点冷意收进眼底,转身朝帐外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烛光里显得格外纤细,像一株被风吹弯又挺直的柳。
严闾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手攥了攥,又松开,攥了攥,又松开,心里那股痒意不但没有消,反而越挠越深了。
阿绾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又回到了主帐。
帐内的焦糊味还没散尽,混着残留的酒肉气息,闷闷地压在空气里。
地上已经收拾干净了,烧焦的毛毯被拖走,新铺的毡毯还没来得及展开,叠在一旁,边角压着几块碎石。
几名黑衣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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