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七章 熏香味道重  髻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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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阿绾仰头看着蒙挚,极为认真。

    此刻,她离他很近,近得能看清他下巴上那道还没褪尽的新疤,近得能数清他睫毛上有几粒风沙留下的尘。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削瘦的脸颊,从紧抿的唇角移到喉结微微滚动的线条……她忽然发现,他变了。

    从前的蒙挚,是那个在明樾台门口被她当众抱住时还会手足无措的少年,是那个在万人面前喊出“这是我的妻”时脸红到耳根的年轻将军。

    可如今,他站在她面前,眉宇间多了几道被北疆风沙刻出的纹路,下颌的线条硬朗得像刀削出来的。

    他的肩膀更宽了,胸膛更厚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被千锤百炼过的剑,锋芒内敛,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心折的力量。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热气,不是夏日闷热的那种热,是是烈酒入喉后的灼烫,是烈马狂奔后的汗息,是混着皮革、铁锈和男人体温的气息,浓烈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裹住、吞掉。

    阿绾的心跳忽然快了。

    她明明是在明樾台那种地方长大的,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听过无数轻佻的调笑,可那些男人站在她面前时,她从来不会心跳加速。

    她只会低下头,弯起嘴角,用姜嬿教她的那些本事,把他们的魂勾住……即便小小年纪的她,也深谙那些女子的技巧……

    可此刻,她面对的是蒙挚……她的脸烧了起来。

    她不敢再看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甲胄上。她的手指还贴着他的心口,能感觉到那下面那颗心也在跳,和她的一样快,一样乱。

    “阿绾,快些说。把窗户打开一些,那熏香味道重……”洪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又低又急。

    阿绾浑身一颤,像是被人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清明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你咬破舌尖,快些。”

    蒙挚又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满眼的不解。

    可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照做了。

    舌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弥散开来,把他脑子里那团沉甸甸的混沌,忽然打开了一道缝。

    他的眼睛亮了一些,目光清明了几分,方才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散了大半。

    阿绾侧身走到窗边,伸手将那扇紧闭的木窗推开一道缝隙。

    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夏草木的清气。

    “陛下的熏香是让他沉睡的。他自骊山大营回来之后,一直睡不着,整日整夜地闹……赵高就又给他下了沉香,也让我们下一些。否则他总是不睡觉,光喝酒,身子会垮掉的。”她又皱起了眉头。

    蒙挚望着她,舌尖的刺痛还在,把最后一丝昏沉也驱散了。

    难道赵高在用沉香控制胡亥,让那个少年皇帝昏睡不醒,不闹事,不惹麻烦,乖乖地做一个听话的傀儡?

    “我们也没办法。”阿绾急急地说道,“如今也只能先这样。陛下那日刺伤公子高之后,也是被吓坏了……你也知道的,他的确性格乖张了些,但总不是坏人。那日是被赵高言语蛊惑了。”

    她是后来从洪犀那里拼凑出事情大概经过的。

    那夜,公子高扶着胡亥进了寝帐,他看着那个歪在榻上的少年皇帝,望着他那副醉眼朦胧、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问胡亥,知不知道天下已经大乱了?知不知道各地叛军蜂起,百姓流离失所?知不知道咸阳城外的天已经变了?

    胡亥整日泡在酒坛子和女人的脂粉堆里,知道的还不如阿绾多。

    他听见这些话,眉头拧成一团,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质问他,更不喜欢有人用这种教训的口气跟他说话。

    他吼道:“你老老实实种你的草药就好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公子高没有退让。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腰板挺得笔直,“你是大秦的皇帝,你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儿,不能被一个阉人左右啊!”

    胡亥愣住了。

    他望着公子高,那双被酒气熏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了一下,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懂。他张着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公子高急了,膝行往前凑了半步,“如今叛军烽烟四起,你要赶紧想办法,不能让江山乱了!赵高那种人,只能毁了大秦的江山!”

    就在这时候,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赵高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从火场那边赶过来的汗渍和灰痕。他听见了那些话,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走到公子高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现在不过是一介平民,为何要在此议论国家大事?你也配!”

    公子高猛地抬起头,声音比赵高还大,“你更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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