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九章 守在皇城里  髻杀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赵高找蒙挚商量的,是始皇大葬的事。

    其实从始皇突然亡故那天起,这件事就一直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骊山大墓的工程却远没有完工,地宫深处还有许多耳室没有封顶,墓道里的壁画只画了一半,连那套耗费无数工匠心血的机关暗弩也还没来得及调试。

    可方士们掐算出的吉时吉日越来越近,赵高不敢再拖——不是他怕耽误了先皇的入土,他是怕拖久了,那些藏在暗处盯着他的人,会趁着这漫长的丧期翻出什么不该翻的东西。

    他把蒙挚叫到永旭宫,亲手倒了一樽酒,推到他面前。

    话说得极为冠冕堂皇,什么“蒙将军功勋卓着,由你来主持先皇的葬礼,最合适不过”,什么“这是天大的脸面,也是给蒙家增光”。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笑容恰到好处,真诚地看不出真假。

    蒙挚低头看着那樽酒,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没有端起来,只是应了一声:“喏。”

    他知道赵高不是真的看重他,是怕他闲在宫里,会生出别的心思。

    让他去忙葬礼,忙得脚不沾地,忙得没时间见阿绾,忙得没精力去联络那些旧部。

    可他还是答应了——因为主持葬礼需要调动骊山大营的人马,需要调阅金库的物资,需要过问那些只有军中将领才能过问的事。

    这些,都是他想要的。

    赵高见蒙挚答应得痛快,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靠在凭几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将从前那个人的姿态学得有模有样。

    当然,他这些时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永旭宫的烛火从黄昏燃到天明,案上的简牍堆得比人还高。

    各地送来的急报说的都是同样的事——有人反了。

    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扯旗,打下了陈县,号称张楚。

    武臣在赵地自立为王,韩广在燕地称王,魏咎在魏地复国……那些被始皇压了十几年的六国旧贵族,像地里的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冒出来。

    可这些急报,赵高一份也没有递到胡亥面前。他只是把它们放在永旭宫的案头,熟视无睹。

    所以,胡亥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他依然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偶尔喝醉了,拉着洪犀的手问:“寡人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些美人?赵高不是说在选了吗?”洪犀只能含糊地应着,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阿绾又被允许跪到帷幔后面听政了。

    赵高说,下葬的流程繁琐,礼仪复杂,需要有人记下来,回头好告诉陛下。

    阿绾心里清楚,不是她记性好,是赵高需要监视她,也怕她会有什么举动。

    其实,她能做什么呢?

    如今,她的身边多了四名寺人,都是赵高亲自挑选的。

    四个人身形魁梧,甲胄在身,站在帷幔四周像四根柱子。

    他们说是在保护她的安全,可阿绾知道,他们是在监视她。她走到哪里,他们便跟到哪里;她跪多久,他们便站多久。

    她偶尔抬起头,目光与其中一人碰了一下,那人便立刻垂下眼帘,像什么都没看见。

    她低下头,继续听政,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她的日子变得极有规律。

    清晨去大殿,跪在帷幔后面听那些大臣们吵吵嚷嚷地议葬礼的流程——谁负责开路,谁负责抬棺,谁负责洒扫,谁负责祭天。

    午膳前赶回甘泉宫,给胡亥梳头。

    胡亥的头发越来越枯,发尾分叉,像干透的稻草。她梳得很轻,怕扯疼他,可胡亥还是会龇牙咧嘴地喊:“轻点轻点!”

    午膳后,她便去始皇的寝殿,跪在灵柩前守灵。

    铜棺还停在那里,长明灯日夜不熄,几百盏灯盏沿墙排列,烛火跳动,把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洪文还跪在铜棺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那具铜棺,像是在等什么。

    阿绾跪在蒲团上,望着那具巨大的铜棺,听着殿外隐约传来的蝉鸣,心里空荡荡的。

    她知道这天下已经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陈胜吴广的兵打到了戏水,离咸阳不过百里。

    赵高慌了,可他不肯让胡亥知道,只是暗地里调兵遣将,让渠黎带着五万人去平叛。

    渠黎动作倒是快,可反贼越打越多,越打越凶,五万人扔进去,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赵高又调了两万,三万,五万,像往无底洞里填石头,填多少都没用。

    严闾一直没有出城。

    他守在皇城里,像一条看门狗,把咸阳城看得死死的。

    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城里的粮价飞涨,百姓人心惶惶,可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