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五十三章 陪朕玩投壶  髻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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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高把三支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他的手指还没从香柄上收回,身后便响起了脚步声。

    “赵大人。”蒙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高转过身,望着蒙挚那张被日光照得棱角分明的脸,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蒙将军,还有何事?”

    蒙挚没有绕弯子,目光越过赵高,落在那扇尚未合拢的石门上,“请赵大人将大公子扶苏安葬在先皇陵寝之侧。”

    赵高完全愣住了,瞪大眼睛盯着蒙挚,“你可知道,扶苏谋逆之罪,早都已经处死,尸骨扔在长城外,怎么还有?”

    他一边说,一边侧过头,看向严闾,那目光里已经有了质疑:你是怎么做的?连个死人都看不住?

    严闾的脸都黑了。

    他的手按上剑柄,往前迈了半步,厉声道:“扶苏是大秦的罪人,他的尸骨……”

    话没说完,蒙挚却忽然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嘎吱嘎吱的,越来越近。几名禁军推着一辆简陋的板车走过来,车上搁着一具柳木棺椁。

    那棺椁不大,漆面已经斑驳,边角磨得发亮,柳木的纹理在日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棺盖没有钉死,只是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股陈旧的、混着泥土和腐木的气息。

    “这便是扶苏的尸骨。”蒙挚指着棺椁,声音低沉,“他就算是谋逆,如今人也早死了。他又是先皇的第一个孩子,为何不能葬在旁边?”

    赵高的脸色又变了变,看着棺椁。

    蒙挚忽然问道:“赵大人,你还害怕什么?他不会抢你的位置,也不会抢陛下的位置。”

    “你什么意思?”赵高也是尖声吼了出来。

    “没什么意思。”蒙挚只是扯了扯嘴角,“只是就事论事。”

    “你放肆!”赵高的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严闾已经往前迈了一步,甲叶哗啦啦地响,在正午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长剑拔出了半寸,剑刃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蒙挚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赵高,好像是在叹息一般,“赵大人,你可还记得,先皇在扶苏三十岁生辰的时候说过——日后若是扶苏死得早,定然是要葬在骊山大墓的,要陪着先皇玩投壶游戏……你不记得了么?”

    赵高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当然记得。

    那一年,扶苏三十岁,始皇在大殿设宴,亲自给扶苏斟了一樽酒,拍着他的肩说:“朕的儿子,若是日后你死得早,朕就把你葬在骊山大墓旁边,陪着朕玩投壶。”

    扶苏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儿臣不敢。”始皇笑了,笑得很大声,那笑声在宫里回荡了很久。

    他当时就站在一旁,躬着背,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想:陛下说这话也真是太没忌讳了,哪里有这样咒自己儿子的。

    这才过了两年,竟然就变成了这样。扶苏死了,始皇也死了,一个被赐死在北疆,一个躺在身后的地宫里。而当年站在一旁陪着尴尬笑着的那个人,如今站在这里,被人问住了。

    严闾的手也从剑柄上松开。

    那年,他站在殿门口值守,听见始皇说那句话时,心里还嘀咕过:太子三十岁了,说这种话不吉利。如今想起来,那哪里是不吉利,那是真的太不吉利了。

    蒙挚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甲胄磕在黄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的头微微低着,目光落在地上那一片被日头晒得发白的黄土上,“卑职只是想为先皇完成这个心愿而已。赵大人,难道卑职错了么?”

    以退为进,蒙挚的那副模样像是一个被冤枉了却不知该如何辩解的臣子。

    “蒙家军千里迢迢将扶苏公子的尸骨运了回来,一路上没有声张,没有惊动任何人。将士们用柳木打了棺,用麻布裹了边,一路走一路守,从北疆到咸阳,走了整整一个月。不是为了邀功,不是为了请赏,只是为了先皇能够长眠在大墓之中,不留遗憾。”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却比任何高喊都让人心里发沉。

    还没有离开的那些大臣官员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站在不远处,三三两两的,目光从蒙挚身上移到那具柳木棺椁上,又从棺椁上移到赵高脸上。

    有人微微点头,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捋着胡须若有所思。他们都是跟了始皇多年的老臣,对扶苏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当初始皇有多喜欢扶苏,他们看在眼里;扶苏被赐死时,他们心里也有过疑问,只是不敢说。

    如今蒙挚跪在这里,把先皇的遗愿摆出来,把蒙家军千里运尸的苦劳摆出来,他们心里那杆秤便不由自主地偏了。

    “扶苏公子毕竟是先皇的长子,葬在陵侧,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先皇生前还说过让扶苏在骊山大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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