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细白，稚嫩，分明是个孩子的手。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从花树后面跑出来，手里捧着一捧刚摘的桃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

    “厉哥哥——厉哥哥——你等等我——”

    她跑得太急，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桃花洒了一地。

    她趴在地上，愣了一瞬，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皇帝下意识地跑过去，把她扶起来，拍着她裙子上的土，轻声哄道：“别哭别哭，摔疼了没有？”

    小女孩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委屈巴巴道：“厉哥哥，我给你摘的桃花……都洒了……”

    皇帝低头看地上的花，刚想说什么，画面一转——

    这回他站在容府的廊下。

    记忆中那个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少女，正站在院子里，脸微微红着，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厉哥哥，你看，这是我新做的衣裳，好不好看？”

    他看着面前娇俏的少女，羞红了耳朵，下意识的点点头。

    少女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揪着衣角，小声道：“……”

    还不等皇帝听清画面又一转——

    御花园里，杏花树下。

    原本的少女如今已是容贵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站在花树下，冲他浅浅地笑。

    “陛下……”

    她的笑容淡淡的，像三月的风。

    皇帝站在她面前，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伸手，去触碰那张脸。

    一阵风吹过，花瓣纷飞。

    容贵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厉哥哥……”

    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轻得像一片落花。

    “我等你……”

    皇帝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房顶，他伸手摸了摸眼角，触摸到一片湿润。

    皇帝呆呆地看着指尖沾着一点水渍。

    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些画面。

    桃花，容府的院子，宫墙下的少女，杏花树下的容贵人。

    他缓缓坐起身：“来人。”

    太监连忙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钟粹宫，”他顿了顿，“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太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那边安静得很。容庶人每日就在院子里种花，从不出门。”

    皇帝点了点头。

    许久才开口道：“摆驾钟粹宫吧。”

    太监愣住了，随即连忙应道：“是！”

    容庶人自然不知道心心念念的少年郎要来见自己了，此时正在院子里给新开的花浇水。

    她蹲在地上，十指沾满泥土，那张不再敷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赵侍卫站在宫门外，透过门缝看见她这副模样，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容庶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冲大门的方向笑了笑。

    而这一笑正好撞入了皇帝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