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被盛恒扫地出门后，就没有再回过自己家。

    顾母倒是担心儿子，但是现在她被网暴了，她再是个泼妇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门。

    他租了罗丹青小区对面那栋楼的一间公寓，日日蹲守罗丹青出门。

    顾衍之楼层选得刚刚好，站在阳台上不用望远镜就能看见罗丹青家的窗户。

    只是不知为何罗丹青这几天不仅没回家，自己反而被菲尼克斯堵到门上警告。

    短短几天顾衍之就把自己过成了一块望夫石。

    没遇到沈渡之前顾衍之自诩是个直男，但遇到沈渡之后，他才发现不自己真的爱上了这个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他白天在阳台上蹲守，晚上翻沈渡的社交账号，把那些为数不多的公开照片存进手机，设成屏保。

    像一个变态痴汉一样。

    转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下午。

    顾衍之取回一个快递，那是一份体检中心的报告。

    盛恒的员工福利做的非常好，每年都有员工体检。

    顾衍之也是赶上好时候了，一入职就赶上了一年一度的体检。

    只不过现在顾衍之也没心思看，他随手把报告摔在茶几上，信封口没封好，一张纸从里面滑出来，飘飘荡荡地落在地板上。

    顾衍之弯腰捡起来，本想直接塞回去，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纸上的几行字。

    血检——HGG。

    顾衍之愣了一秒，他实在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实在好奇又看了一眼。

    于是目光下一移，看到了结论栏印着四个字：怀孕八周。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先是空白，然后是一片嗡鸣。

    像有一万只蜜蜂同时扇动翅膀，嗡嗡嗡地响……

    怀孕八周？

    也就两个月。

    他掰着手指头往前推了八周——是酒店那天晚上。

    顾衍之抬起颤抖的手按压在自己平台的小腹上。

    顾衍之慢慢蹲下来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盯着那张纸。

    手还攥着报告边缘，指节泛白。

    此刻他的脑子里翻涌着各种画面和念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害怕。

    他双手捂着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他 怀孕了。

    他有了沈渡的孩子。

    顾衍之攥着那份体检报告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个下午。

    从天亮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路灯亮起来。

    茶几上的外卖凉透了，他一口没动。

    手机在黑暗中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妈的未接来电攒了七八个，他一个没回。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孩子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悲惨命运，自从看到那份报告后顾衍之就感觉小腹一阵阵的坠痛。

    顾衍之捂着疼痛的肚子，拿起桌子上凉透的外卖拼命的往嘴里塞。

    但是凉透的外卖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油膜，油腻的感觉送入喉咙引得顾衍之干呕连连。

    外卖被他吐了一地。

    顾衍之看着满地的狼藉，只觉得委屈，眼眶一酸，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滚落。

    那件事情发生到现在的两个月来发生的一件件事情在顾衍之的脑海里闪回。

    想起罗丹青那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的冷漠话语，想起菲尼克斯对自己的刁难，想起兄弟们对自己的落井下石……

    顾衍之的手攥着那份报告，指节泛白。

    他要去找他，他一定要去找沈渡。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昏暗，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混着汽车尾气让本就身体不适的顾衍之不停的干呕。

    罗丹青刚把车停好，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到地上，顾衍之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

    他的头发乱着，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报告。

    罗丹青被他堵在了车里，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罗丹青冷漠的看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已经不是我的生活助理了。”

    顾衍之挡在车门和车身之间，把罗丹青堵在里。

    罗丹青看着他，另一只脚没有急着落地，就这样一高一低地坐着，等他说。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把那页报告怼到罗丹青的面前，猩红着眼睛道：“孩子是你的。”

    罗丹青没有接那张纸。

    她看着顾衍之的脸，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一种很微妙的神情。

    罗丹青眉毛微微往上抬了一点点，眼睛比平时睁大了一点点，嘴角往右偏了一点点。

    “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