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也是个可怜人……”

    当纪尘看过邪天尊所有记忆，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你罪孽深重，屠戮亿万生灵，死不足惜。

    但念你心中还有一丝真情，我可以答应你。

    离开这灵魂幻境后，若有机会，我会保下古神界，护她周全。”

    “呵呵呵，这样，本尊便放心了。”

    邪天尊黯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来，“纪尘，临走前，本尊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

    纪尘心脏忽然一跳。

    他的直觉告诉他，邪天尊口中的秘密，绝不简单。

    邪天尊撑着残破的身躯，低沉道：“纪尘，你可知黑雾之源究竟是什么？”

    纪尘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三千世界，皆为宇宙，宇宙，亦有意志。

    世间万物，有光便有暗，有生便有灭。

    而黑雾之源，便是‘祂’的暗面，是终结与重启的化身。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一切归于混沌，再重新演化。

    此乃大道轮回，是宇宙的运行规律，无人可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年，我成为天尊，曾心生念头，摧毁这一切。

    直到最后才明白，人在‘祂’的意志面前，何其渺小。”

    他苦笑一声，看向虚空深处。

    “但你……似乎不一样。

    你已掌生死、控轮回，在这灵魂幻境之中走出了自己的道。

    连因果都能一剑斩断，或许……你真能找到不一样的路。”

    话音落下，他忽伸手插入破碎的胸膛。

    伴随着鲜血淋淋，一团黑色的光团被他握在手心，里面蕴含着天尊道果之力。

    “这是本尊努力一生凝聚的道果。

    将它交给你……希望你能比本尊走得更远吧……”

    做完这一切，他佝偻着身躯，看向虚空深处。

    无尽的死寂自他胸口蔓延全身。

    “本尊的命，便不劳你动手了。

    师姐……这一次……不凡要失约了……”

    声音落下，邪天尊的身躯在无尽的遗憾中，寸寸消散。

    纪尘看着眼前这团本源，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当得知邪天尊所作所为，皆为保护他心中的那道光芒，不知为何，他竟在邪天尊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从不向命运妥协，何尝不也是为了身边之人。

    他们都没有错，只是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罢了。

    纪尘将邪天尊的本源一点点炼化，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似乎弥补了什么。

    与此同时，随着邪天尊彻底湮灭，这片由两人神魂交锋演化出的灵魂幻境，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天地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远处的星辰一颗颗黯淡、崩碎。

    就连脚下的虚空也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下一秒整个世界就要彻底崩塌。

    幻境本就依附于两人的意识存在，如今邪天尊已死，维系这片世界的根基断了一半，自然难以存续。

    但纪尘岂会眼睁睁看着这片世界灭亡。

    他闭上了双眼，邪天尊的天尊本源彻底融入体内，原本被幻境桎梏的境界壁垒轰然破碎。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从道祖圆满一路攀升。

    失去的天尊修为迅速恢复，当其到达顶峰，却依旧没有停止。

    纪尘体内，造化与轮回相融，在丹田中不断演变。

    无数星辰由诞生到寂灭，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力量阴阳相济，万法归一。

    这一刻，他竟冲破天尊桎梏，达到了全新的起点。

    所有大道，在此刻化作臻境。

    神魂之中，一声无形的轰鸣炸开。

    纪尘缓缓睁开眼，眸中星辰生灭，轮回轮转。

    他神念微动，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幻境的壁垒，覆盖了大片真实宙宇。

    亿万星河，法则的跳动、世界本源，皆清晰可见。

    这一刻，他竟彻底领悟了黑雾的本质，明白了宇宙的运转规则。

    或许，他自身也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宇宙从混沌中来，终将归于混沌，这是大道规律。

    可寂灭之后，自有新生，毁灭与创造，本就是一体两面。

    黑雾是终结，也是新生的开端。

    他只需找到其中的平衡之道即可。

    眼前的灵魂幻境正在飞速崩解。

    山川崩塌，海水倒灌，所有在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