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他而言，所谓的舒适、惬意、安宁，不过是欢愉假面按照外界的刺激加工出来的产物。

    他抬眼，望向夜空。

    云层很薄，月亮半遮半掩地悬在天际。

    他静静看着那轮月，看着星光在云层缝隙里闪烁，看着夜色一点点下沉。

    这一幕要是落在旁人眼里，大概会觉得此人优雅、孤寂、美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可只有索恩自己清楚，他内心没有半分触动。

    月色美不美，与他无关。

    夜色寂不寂寥，与他无关。

    风凉不凉，夜静不静，统统与他无关。

    他只是单纯地看着。

    像一个旁观世界的局外人，接收著画面、光线、温度、声响，再由欢愉假面将一切翻译成温和的欢愉，维持着他“活着”的感知。

    鸟，为什么飞？

    他在心里无聊地思考着。

    突然，察觉到什么的索恩一愣。

    好浓烈的情绪

    刚刚，在他的感知范围里，有一道熟悉的影子闪了一下。

    他似有所感，望向夜与山的分界线。

    索恩看到新解锁的效果与尤里森多的备注，突然开始气急败坏地辱骂尤里森多，那是有多脏骂多脏。

    【效果4：长期使用面具会对欢愉产生依赖，并逐渐无法忍受普通的平静情绪。

    （尤里森多注：其实你不消耗10w欢愉值解锁，这负面效果也一直在生效哦。

    嘿嘿，你是不是很好奇，既然效果一直生效，那为什么还需要10w欢愉值呢？

    这10w欢愉值当然是为了记录你现在的反应和表情，并传送给不知在哪的我，我想现在我应该能够看到你有趣的反应了吧？诶嘿。】

    反应？他情绪几乎都快丧失了，哪来的什么反应？

    骂爽的索恩收起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挂起淡淡的微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你不会真以为我还有愤怒这种情绪吧？”

    “尤里森多，我猜你现在还在看着我，我想10w的欢愉值不至于只能记录我几秒的反应。”

    随着右半边脸微微发热，索恩脑海中忽然响起尤里森多的声音：

    “哎呀呀，真是可惜呢，这可是我为从前的你准备的惊喜，没想到你到现在才肯拆封。”

    “无聊的恶作剧，我原以为你的欢愉在我之上，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索恩不咸不淡地评价道。

    “你应该知道我在黑石帝国吧，这里即将会上演一场弱小者反抗强大者的戏剧，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索恩向尤里森多发起了一同看戏的邀请。

    “嘿嘿，其实我早已藏身在黑石帝国，我也清楚这场战争是你在背后推动。”

    尤里森多坏笑一阵，夸赞道：“不愧是我选中的神使，我很喜欢这场戏剧，你想让谁赢呢？碎石盟？”

    他开始给索恩分享更多的点子：“可是我看多了以弱胜强的正义讨伐，总觉得有些无趣，要不要在他们即将胜利时掐灭他们的希望？”

    索恩装作思考了一阵，似乎在认真考虑尤里森多的建议：“好像可行，在即将成功时磨灭他们的希望，确实有趣。”

    “对吧对吧？嘿嘿，你还可以这样，这样，然后再这样”

    尤里森多在这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他建议索恩继续扶持碎石盟，等待两方势均力敌的时候就袖手旁观。

    接着趁双方僵持这段时间，伪装身份混入两方阵营里挑拨内部的情绪。

    在碎石盟中养出一群黑石帝国的卧底，在黑石帝国中也养出一群碎石盟的卧底。

    再然后慢慢替换掉两方内部的成员，让卧底渗透整个势力，让碎石盟里全是守序邪恶的人，而黑石帝国里是守序善良的人。

    “嘿嘿，这样一来，就会变成碎石盟为了守序邪恶而战，黑石帝国为了守序善良而战，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还是你会玩啊”

    索恩来了兴趣，表示就这么办：“我全记住了，尤里森多，你就在暗处观看你的神使为你准备的演出吧。”

    此时的索恩，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那欢愉的演出中，嘴角微微勾起。

    索恩用了五年的面具，现在也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乐子人，这让尤里森多非常满意。

    “对了索恩，你还可以诶？时间好像不多了，就这样吧，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演出。”

    尤里森多话音落下，索恩右半边脸的涨热感缓缓褪去。

    他细细检查了一遍全身，确认尤里森多离开后便收起了脸上虚伪的表情。

    索恩缓步走到露台的躺椅边躺下。

    他的确对尤里森多的计划很感兴趣，但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尤里森多被戏耍后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