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雾崎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也理解不了。”旭川美利花继续说道，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理解为什么歌子会陪我一起写报告，不理解为什么优幸会保护我，不理解为什么社长会把我当作家人……”

    “我让你闭嘴！”雾崎猛地挥手，一道混沌能量击碎了路灯，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被混沌能量裹挟着，在旭川美利花的脸上留下伤痕——没有血。

    但她纹丝不动，依然在笑：“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痛处了？”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痕，“你知道吗，托雷基亚？就算你除掉我，除掉伊吉斯的大家，歌子也永远都不会只属于你，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雾崎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他逼近旭川美利花，眼中的星云变成了暴风雨前的漩涡，“说够了吗？”

    他冷笑了一声，“区区一个机械人偶，很会说话嘛，临死前的废话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多。”

    “是啊，我是人偶。”旭川美利花张开双臂，任由风吹起她的衣摆，“但我也是旭川美利花——是佐佐木社长捡回家的孩子，是小葵的时尚导师，是歌子的翘班闺蜜……”

    “而你。”她的眼中闪烁着机械特有的蓝光，却比任何人类的眼神都要坚定，“永远只会是托雷基亚，一个连真心都要瞒着的胆小鬼。”

    雾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冻结，但是旭川美利花看也没看他，只是笑了起来：“就像此刻，歌子他们正在担心我，寻找我的下落，”

    “至少我知道，我死了，有人会为我伤心，为我流泪……”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你呢？你就算消失，也不会有人为你难过。”

    她站上栏杆，露出胜利的笑容道：“你永远也无法斩断我们的羁绊，就算我消失了，歌子心里永远都会有我的位置，而这……就是你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无聊的临终遗言。”雾崎的声音冷得刺骨，“赶紧去死吧。”

    “随便你怎么说。”

    “再见了雾崎。”旭川美利花的声音随风飘来，“希望有一天，你能学会怎么珍惜一个人。”

    说完，她向后仰去，坠向身后的以太海洋。

    雾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碍事的人少了一个，他本该感到愉悦，但是胸口却泛起一丝陌生的凝滞。

    可笑。

    简直可笑。

    他怎么会一无所有？

    他站在原地，“胆，小，鬼。”

    雾崎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突然冷笑一声，“无趣的评价。”

    而且珍惜……这种东西，他不需要，他从来都不需要。

    只要观测者小姐属于他就可以了，他只要拥有她就可以了。

    可是……为什么，雾崎抬手按住心口，那里本该是能量核心的位置，此刻却传来这种陌生的钝痛？

    我怎么可能……

    雾崎静静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嘴角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这是一万年以来，托雷基亚奥特曼第一次感受到名为“空虚”的滋味。

    ————

    东京湾上空，扭曲的虹光如同巨兽的呼吸一般膨胀收缩，每一次都让周遭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虹光包围在中心的，是宇宙的癌细胞，吞噬一切的使者——乌拉。

    旭川美利花悬浮在乌拉的核心深处，四周是不断坍缩的暗红色能量漩涡，她的机械瞳孔中，数据流如暴雨般刷过：

    “自毁协议启动”

    “倒计时：00:00:15”

    “这样……就足够了。”

    旭川美利花轻声自语，声音被能量乱流撕碎，在这最后的时刻，处理器并没有计算成功率，而是让一段又一段记忆数据在核心处理器中闪回。

    她的意识海里浮现出伊吉斯众人的脸：佐佐木可奈社长温柔的笑，工藤优幸笨拙的关心，宗谷誉的保护，小葵害羞的模样，还有江霁月和她一起翘班时的狡黠……这些画面被系统标记为“冗余数据”，此刻却清晰得刺痛。

    “00:00:05”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来自己的终结，然而就在这时……

    “美利花——！！！”

    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像一把利剑穿透能量屏障，旭川美利花的机械核心忽然剧烈震颤，声波接收器捕捉到一段异常波动，不是数据指令，不是电磁信号……而是最原始的声波频率。

    “你说好要一起面对的！！现在却想当逃兵吗？！”

    是……歌子的声音。

    和平时不同，这道声音里，每个音节都带着哭腔，愤怒，还有令人心碎的颤抖，像是要把声带扯碎般用力，奇怪的是，旭川美利花分明听到了声音里混着的，液体滴落的声音。

    “警告！警告！外部未知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