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诚一从主控室走出时，第一眼看见的是空荡荡的走廊。

    第二眼，他看见墙上挂着的监控屏一块块黑掉。

    第三眼，他闻到了血味。

    松本厂长掌管风啸谷已经四年，靠穿甲弹、毒弹壳和伪满矿料账赚得盆满钵满。

    前线缺弹，他就涨价。

    矿山死劳工，他就改名册。

    军部要成绩，他就把试验失败的弹芯照样报成合格品，再把锅甩给运输队。

    这座工厂是他的命根子。

    李寒若毁了工厂，松本只是失势。

    李寒若拿到金库里的账册和图纸，松本一家都会被鬼子军部、伪满高官和黑市商一起灭口。

    因为账册里每个人都脏。

    “藤原！”

    松本朝走廊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

    他快步走到二层平台，视线越过栏杆，整个人当场僵住。

    熔炉区满地尸体。

    几百名监工横在钢槽、履带和炉台之间，没人还能站起来。

    高炉还在稳稳运转，火药仓也没有炸。

    最可怕的是，工厂没有乱。

    有人把整座厂从屠杀中摘了出来，连一条重要管线都没有损坏。

    松本的嘴唇开始发抖。

    “怪物……”

    李寒正站在主控台前，翻看刚从藤原身上搜出的监工钥匙。

    松本转身就跑。

    他没有喊守卫，也没有去组织反击。

    他很清楚，能在熔炉区无声解决数百监工的人，已经不是守卫能挡住的东西。

    他唯一的希望是地下金库。

    那座金库用三十厘米特种钨钢打造，里面藏着黄金、钨砂采购总账、黑雨弹空壳图纸、秘密分红名单和东京兵器部批复。

    金库能防重炮直击。

    只要躲进去，再启动内层焚毁炉，他还能烧掉一半关键账册。

    松本跌跌撞撞冲下楼梯，刷卡、转盘、钥匙三道程序全部用上。

    身后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急。

    不快。

    每一下都踩在他心口上。

    松本推开金库小门，钻进去，又反手拉下内侧防爆闸。

    厚重钨钢门闭合。

    他靠着门滑坐在地，汗水把衣领浸透。

    金库内，黄金箱堆成两排，图纸柜贴着封条，密封皮箱里装着分红账。

    角落焚毁炉已经预热。

    松本爬过去，抓起一摞账册就往炉口塞。

    “烧掉，烧掉就没事。”

    他嘴里反复念叨。

    “幽灵拿不到，谁也拿不到。”

    门外，李寒站在金库前，目镜扫过门体。

    三十厘米钨钢，内层陶瓷隔热，侧面有机械锁，密码盘后方接着防爆联动。

    硬拆要花时间。

    炸开会伤到里面的资料。

    李寒想了想，取出“帝王的咆哮”。

    六根枪管抵在密码盘孔洞上。

    魔改加特林枪身嗡鸣，黑曜石核心轴承开始转动。

    李寒扣下扳机。

    暗红弹流没有扫射，而是被他死死压在一个点上。

    一秒。

    十秒。

    半分钟。

    钨钢门发出刺耳尖叫，密码盘周围先是发白，随后出现熔融边缘。

    门内松本听见声音，整个人从焚毁炉前弹起来。

    他回头看见门板中央出现红点。

    红点扩大。

    钨钢被连续穿甲弹硬生生啃开，熔化金属沿门内侧流下。

    松本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

    “这不可能！这门能挡重炮！”

    李寒没有回答。

    加特林继续咆哮。

    一万发集中一点的穿甲弹把金库门打出半人高的洞，洞边还流着红热金属。

    李寒收起帝王的咆哮，抬脚踹在洞口边缘。

    剩余门板向内弯折，焊缝崩开，整道钨钢门被撕出入口。

    松本诚一跪了。

    他跪得很快，额头砰砰砸在地上，先前的厂长架子碎得干净。

    “我有钱！我有图纸！我可以替你做弹！我还知道伪满技术局的名单！”

    李寒走进金库。

    松本抬起头，眼里全是求活的急切。

    “别杀我，我只是厂长，命令都是军部下的！”

    李寒扫了一眼焚毁炉边半烧的劳工死亡名册。

    “这也是军部让你改的？”

    松本喉咙卡住。

    李寒又指向金库角落几口皮箱。

    “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