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云浪听过很多次这个词语，从别人的口中质问他，为什么要杀死他们？为什么要让他们经历痛苦？为什么背叛？为什么憎恨？为什么自己不能去死，为什么还要来为祸一方。

    人与人的关系总是由利益捆绑，仇恨与结交也不免离开于此，利益，一个永恒的话题，它让所有人的生死都都有了价值，就像这世间的一切。

    他习惯了质问，也习惯了沉默，不是所有的行为都需要被解释，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他解释。

    “所以…为什么？”

    血，无穷无尽的从自己的手上蔓延，他抬眼，看见的是一如既往的噩梦，密密麻麻，全是死在他手里的……

    “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为什么杀死我的是你…”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为什么…”

    “我恨你。”

    啊。

    “……浪？”

    “…云…浪…？”

    “云浪！”

    啪。

    云浪瞬间抬手，稳稳接住叶济生扇过来的一巴掌，叶济生对上他那副几乎没下过脸的墨镜，尴尬的笑了笑：“嘿嘿，这不是你醒不过来，我怕你出事吗？”

    “再说了，你戴着这副墨镜，谁知道你有没有睁眼？怎么？看伍华还是那种…有一半脑壳没有，全是脑浆的样子？”

    他在沙发上坐起：“是。”

    “也许说明你还是不怎么相信他是个，真的？不然根据我那一次被迫假死的经验，你应该在认知到对方还存在时就消退了。”

    叶济生坐在椅子上，看着云浪靠在沙发上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过说起来…你有和上面请假说不接活吗？”

    “没有。”云浪懒洋洋道：“这种东西，哪怕我请了假他们也会来找我，所以直接不理才能表明态度，手底下没有能用的人就给我等着。”

    “行吧…那我们继续。”叶济生看着手上的表格，突然临时加上了一行：“哦对，你卖过牛子所以你是鸭子，但你为什么叫他太监？我看了一下，东西都很齐全啊。”

    云浪顺手从沙发后掏出一只遥控器，朝着远处的电视按了一下。

    瞬间，电视上弹出一部很老的电视剧，伴随着悠扬的片尾曲，几个大字跳了出来。

    《传奇奸臣伍千岁》

    叶济生：“妙啊。”

    “十几年前它很火。”

    “不过我一直认为为了卖周边而在电影的彩蛋里埋下威震天复活的伏笔是非常糟糕的，就像擎天柱也不能总是在各个时间线反复复活鞭尸一样。”

    “我们之前不是说过在诊疗的时候禁止说擎天柱吗。”叶济生啪一下放下笔。

    “哦，是你先问的。”

    “我没有问。”叶济生翻了个白眼：“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你恢复不了的原因，毕竟那么大量的冒牌货，都说了易容杀手是地下世界里最恶心的手段，这句话真是一点不错。”

    “连我都有点怕，更别提把那些噩梦亲手解决的你了。”

    “所以呢？你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叶济生，他察觉到了。”

    “察觉到了什么？”

    “我不能直视他。”云浪摘下墨镜，手背盖在自己的眼睛上：“NO.12的墨镜有一定屏蔽功能，但是我还是不能直视他。”

    “我…”

    “噩梦，对吧。”叶济生放下手里的板子：“这种情况大多存有一个前提，云浪，你是不是…”

    “不相信自己在现实？”

    对面一阵沉默，随后长叹一声。

    “可能吧，叶济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个情况，我可能又…”

    “这里是现实，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控制一下你的大脑，好让‘我’来告诉你究竟是幻想还是现实。”

    “我知道这里是现实，叶济生，因为我得先解决我的问题，才能去解决另一个。”

    “另一个？还有什么问题？”

    “他在因为这个责怪自己。”

    叶济生揉了揉眉心：“伍华的话，没事，我相信他会自己调节好自己，责怪自己什么的也不过是出于对你的担心，你的问题应该不止这些，再深入剖析一下？”

    “啊…那或许只有一个原因了。叶济生，你应该也知道，你比谁都清楚才是。”

    “你是说那个？”叶济生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映照在云浪漆黑的眼里：“对于杀手…或者说对于地下世界的人而言…”

    “信任从来都是一味致命的毒药。”

    ……

    ……

    ……

    “如果重逢真的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