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毒素已经全部剥离了。”

    “你小子的手术果实能力，比老太婆预想的用得更好。”

    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布满白斑的手，现在干干净净的。

    柯拉松先生。

    我好了。

    我真的好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朝库蕾哈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库蕾哈医娘。”

    库蕾哈摆摆手，转过身去，声音有点哑：

    “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老太婆还要酿酒呢。”

    但罗分明看见，她转身的时候，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离开的日子定在第二天清晨。

    当晚，库蕾哈难得没有骂人。

    她让豌豆去酒窖搬了几桶陈年梅子酒，又让萨维和巴尔把大厅里的长桌拼在一起，摆上了一桌子的菜。

    “就当给你们践行了。”

    她端着酒杯，翘着二郎腿，语气随意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别指望老太婆说什么煽情的话。吃完了赶紧滚。”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老太婆今天心情很好。

    大和第一个端起酒杯：“古蕾哈婆婆！我敬你！你的梅子酒是全天下最好喝的！”

    古蕾哈嗤笑一声：“你才喝过几种酒？就在这儿胡说八道。”

    但她还是把酒喝了。

    豌豆也举起杯子，里面装的是果汁：“婆婆，谢谢您让我在城堡里种花。”

    “你那花种得还行。比这小鬼背书强多了。”库蕾哈指了指罗。

    罗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萨维和巴尔双双举杯：“多谢前辈指点！”

    “你们俩底子不错，就是脑子太直。以后打架多动动脑子，别光靠蛮力。”

    “是！”

    风见也举起杯子，难得主动开口：“前辈，您对剑术也有研究？”

    古蕾哈瞥他一眼：

    “老太婆不懂剑术。但老太婆看过的人多了。

    你那种练法，是在逼自己。

    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风见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低头：“受教了。”

    艾尼路飘在半空，端着酒杯，扭扭捏捏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库蕾哈看着他，挑了挑眉：“你小子，见闻色不错。”

    艾尼路眼睛一亮：“您也知道见闻色？”

    “废话。”

    “老太婆活了一百四十一岁，什么没见过？

    你那见闻色，范围是够广了，但精度不够。

    能感知到敌人的位置，但感知不到敌人的意图。”

    艾尼路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回去好好练。见闻色的极致嘛，你还差的远呢。”

    最后轮到罗。

    库蕾哈看着他，难得没有骂人。

    她伸出手，揉了揉罗的脑袋。

    那只手布满了皱纹，但很温暖。

    “小鬼，你的医术不错，但心思太重。”

    “活着，不是为了还债。是为了往前走。”

    罗低着头，攥紧了酒杯。

    “去吧。外面的世界大着呢。别老沉寂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罗用力点了点头。

    那一夜，库蕾哈喝了很多酒。

    她坐在壁炉前，望着火光，哼着一首没人听过的老歌。

    歌声沙哑，调子也跑得厉害。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

    第二天清晨。

    方舟箴言停在城堡外的雪地上，舱门打开，众人陆续登船。

    罗走在最后。

    他怀里抱着库蕾哈手写的医书，封面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他走到舱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库蕾哈站在城堡门口，手里拎着那瓶万年不变的梅子酒，靠在门框上，表情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库蕾哈医娘。”

    古蕾哈挑眉。

    罗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最后，他只是又鞠了一躬。

    库蕾哈摆摆手：“走吧走吧，别磨磨蹭蹭的。老太婆最烦这种场面。”

    但她没有转身回屋。

    她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方舟箴言缓缓升空，金色的船身破开风雪，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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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风雪依旧。

    城堡的窗台上，豌豆种的那些太阳花，在寒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