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蹲下身将玻璃碎片一片一片地将碎片捡起来放进另一只手的掌心里。

    西格看着蹲在地上捡玻璃的香克斯，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某种扭曲的愤怒。

    这个海贼，这个被他一拳打碎酒瓶的海贼，居然在收拾地上的垃圾——在无视他。

    西格的右手猛地搭上腰间刀柄。

    寒光一闪，修长的刀身在酒馆灯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砰地一声砍在吧台上。

    木屑飞溅，吧台边缘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你聋了？”西格冷冷地吐出一句。

    这一次，红发海贼团的人不再沉默了。

    贝克曼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烟在指尖无声地燃烧。

    耶稣布放下了酒杯，手指搭上了腰间的枪套。

    十几个身经百战的海贼，十几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同时盯着一个人。

    西格握着刀的手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

    那种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寒意，那种本能尖叫着让他逃跑的恐惧。

    他的手在发抖，刀尖也跟着微微发颤。

    他咬了咬牙，强行将那柄刀收回了腰间，刀鞘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酒馆里格外刺耳。

    但他不能在下属面前丢脸。

    西格低下头，看着还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的香克斯，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看来你很喜欢打扫啊。”

    香克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扶了扶头上的草帽，继续捡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西格盯着那个草帽看了两秒，嗤笑一声，转身朝手下挥了挥手，

    “既然没酒了，那就谈不下去了。走吧。”

    他大步朝酒馆门口走去，走到门框时又停下来，侧过头，用眼角馀光扫了一眼满屋子沉默的海贼们，

    脸上的笑容轻篾而嚣张。

    “再见了，孬种们。”

    酒馆的门被重重关上。

    山贼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港口方向的石板路上。

    酒馆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路飞象是被人从定身术里解封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他的脸涨得通红，小拳头攥得死紧，整个人象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香克斯！！！”

    “你为什么不还手！

    那个家伙，他把酒瓶砸在你头上！

    他还骂你！

    他那么过分——你为什么不打他！！”

    香克斯站起身，将手里捡好的玻璃碎片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路飞的脑袋，轻笑一声，

    “路飞，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这么在意。”

    “小事？！”

    路飞的嗓门更大了，眼框都红了，

    “他骂你是孬种！他说你们都是孬种！

    这么多人被一个人欺负还不还手——你们算什么海贼！！”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面面相觑。先开口了，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没办法嘛，咱们船长就是个怂包。”

    耶稣布立刻接话，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

    “真是太逊了。

    被个八百万贝利的小山贼砸了一脸酒，连个屁都不敢放。”

    “确实。”

    贝克曼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我当初怎么就上了这种人的船。”

    “你们——”

    路飞气得跳了起来，指着这群嘻嘻哈哈的海贼，声音都劈叉了，

    “你们还有脸笑！香克斯都被欺负成那样了你们还笑！你们这群——”

    他实在找不到词了，只能气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小脸鼓得象只河豚，眼框还是红的，却强忍着不肯掉眼泪。

    古伊娜坐在吧台角落里，眉头紧锁。

    她的目光在香克斯和罗伊之间来回游移，满脑子都是不解。

    她刚才亲眼看见香克斯被人砸了一身酒，亲眼看见那把刀砍在吧台上，木屑都飞到她脚边了。

    而香克斯——这位在新世界与罗伊正面交锋过的强者，居然从头到尾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动怒。

    更让她不解的是罗伊。

    罗伊就这么坐在旁边，从头看到尾，一根手指都没动过。

    以他的实力，解决那群山贼连一息时间都用不上。但他什么都没做。

    古伊娜忍不住看向罗伊，眼中满是疑惑。

    罗伊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让她莫名有些气闷。

    她没有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