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华脸色，瞬间铁青。

    最坏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灵界之中，不知多少势力对宁凡虎视眈眈，她隐姓埋名，以澹台雪为化名，敛去过往气息，本以为藏得滴水不漏。

    可此刻，所有伪装都被瑶月帝君一语戳破，碎得彻底。

    她张口便要否认，可话到唇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凡间断案，尚需证据；可这灵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从来无需证据，只需一丝怀疑的理由。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多谢帝君美酒佳肴，滋味难忘。”白素华声音冷得像冰，已然破罐破摔，眼底没了半分波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已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瑶月帝君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轻缓得让人发毛：“何必如此极端。”

    “此地没有白素华，只有澹台雪。”

    “我不知白素华是谁，只知此刻正与一位好姐妹，共饮仙酿，同品灵馐。”

    若说，先前是当头一棒，字字戳心；

    此刻，便是轻轻后撤，留一线余地。

    一紧一缓，一刚一柔。

    只言片语之间，便将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不把她逼到绝境，不把话说到绝路，留有余地，便是最高明的掌控。

    我知你底细，你也知我知你底细，可我不点破，你也不必强辩。

    瑶月帝君端起玉杯，浅抿一口，缓缓开口，声音散慢却透人心魂：

    “不久前，天道金榜现世，十大天命之子尽数显形。

    他们已成了整个灵界的漩涡中心，一切动荡、厮杀、浩劫，皆围绕他们运转。

    他们所至之处，必引天灾，古国崩碎，城池焚毁，亿万生灵涂炭，魂飞魄散。”

    白素华神色淡然，指尖轻捏玉筷，语气平静无波：

    “灵界本就征战不休，有无他们，乱世依旧。

    只不过因他们而更乱几分，本质并无差别。”

    瑶月帝君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说得极是。那我便告诉你一个消息——

    不久之前，焚天帝君亲自出手，前去擒拿宁凡。你猜，结果如何？”

    白素华心头骤然一紧，瞬间便有了判断。

    “帝君既然邀我在此饮酒品馔，从容闲谈，想来宁凡已然脱身。”

    “焚天帝君，失败了。”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就如交易一般。

    有利可图，才有交情，有人脉；

    无利可图，再深的情分也会烟消云散。

    若宁凡真被擒杀，瑶月帝君早已翻脸，绝不会对她这般客气。

    唯有焚天帝君败得彻底，甚至栽了大跟头，对方才会如此从容。

    瑶月帝君放下玉杯，语气平淡无波，却语出骇人：

    “焚天帝君不是失败，而是陨落了。”

    “怎么可能？！”

    白素华脸色骤变，心神巨震，难以置信。

    踏入灵界之后，她日夜苦修，疯狂打探隐秘，比谁都清楚帝君之威有多恐怖——

    屹立于灵界之巅，举手投足便可撕裂苍穹，覆灭一方大世界，寿元绵长，神通无量，绝非寻常修士可撼动。

    “难道宁凡已经踏入帝君境界？”她凝声问道。

    “并非如此。”

    瑶月帝君轻轻一叹，“若宁凡已成帝君，斩杀同阶，虽骇人，尚在情理之中。

    可他依旧只是渡劫中期。

    以渡劫中期，跨越一个大境界，斩杀帝君。”

    白素华脑中嗡鸣作响，一片空白。

    她望着瑶月帝君，清楚对方没有欺骗她的必要，可这般逆天之事，依旧让她难以接受。

    但眼底深处，却又忍不住泛起一丝执拗的骄傲。

    “天命之子，本就是天道宠儿。气运滔天，天赋绝伦，越阶杀敌，有何稀奇？”

    “昔年便有修士，炼气巅峰逆杀筑基，金丹巅峰斩杀元婴，化神巅峰击溃炼虚。

    如今不过是重演旧事罢了，理所当然。”

    瑶月帝君失笑一声，本想反驳，可触及她那执拗又狂热的眼神，终究作罢。

    这女子，早已深陷情网，爱得盲目而坚定。

    在她心中，自已的男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她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说道：

    “焚天帝君一死，天玄古国震动，全境通缉宁凡。

    宁凡自知局势凶险，早已遁入隐秘之地，如今踪迹全无，下落不明。”

    她微微前倾，周身慵懒之意散去几分，目光带着玩味，牢牢锁在白素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