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微感讶异，这话倒也在理。

    修仙界之中，有愚钝之辈，有奸恶之徒，却从无真正的傻子。

    一旦遇上不敌的对手、难以抗衡的仇敌，修士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抽身遁走。

    可一旦对方遁入秘境、隐于灵界偏僻之地，或是藏身于某座古城之中，再想寻到其踪迹，便难如登天。

    “你有办法寻到他的踪迹？”

    宁凡开口问道。

    “我也没有办法。”

    顾点雪心中暗自嘀咕，话到嘴边却已是另一番说辞：“白月灵有他的手段，我亦有我的谋划。”

    “她虽巧妙脱身，可若有我相助，你依旧能寻到他的下落。”

    “道友若能为我解开束缚，救我脱困，我便助你擒下白月灵，将他交到你手中，任凭处置。”

    “让我救你？”

    宁凡陷入沉默，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女修。

    “正是。道友若肯救我，我愿做你的道侣。”

    顾点雪轻笑一声，下意识地挺起胸膛，腰肢微拧，双腿轻展，背后羽翼缓缓舒展，极尽姿态地展露着自身的绝色。

    浅金色的眼瞳澄澈通透，似盛着晨雾星光，望来温润如水，不染半分尘俗，纤长睫毛轻颤，便如蝶翼翩跹。

    一头银发如月光流淌，垂至腰际，发丝间浮着细碎微光，几缕碎发贴在光洁额角与纤细颈侧，更显温婉。

    双耳小巧玲珑，耳尖圆润，不似精灵那般尖削，多了几分亲和；

    背后洁白羽翼收拢时，羽丝轻软，边缘泛着暖白微光，与周身气质相融，一眼望去，便如自云端降临的天使，不染凡尘烟火。

    这位羽族太上长老，容貌确实绝世。

    事到如今，她已无更多筹码，唯有这副绝色容颜，可拿来做交易。

    “你落得这般境地，还是处子之身吗？我对破鞋，可没什么兴趣。”

    宁凡语气淡漠，目光再度扫过她，如同在审视一件货物，暗中权衡着价值。

    帝王坐拥后宫三千，美色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借联姻获取最大利益。

    此刻见到这般绝色，他第一反应并非情欲，而是判断其容貌，是否清白洁净；

    第二反应，才是男女之事；

    第三反应，便是盘算得到此人能带来多少好处，又会付出何等代价。

    心思已从最初的本能冲动，彻底转为利益权衡。

    能为自已带来多少利益，才是重中之重，容貌反倒排在了后面。

    “我依旧是清白之身。”

    顾点雪松了口气，“那老东西，若强行夺我身子，固然能一时欢愉，却会白白错失一场大机缘。

    “我乃纯阴之体，对他好处极大，他需耐心等候，待自身修为至渡劫中期巅峰，才会对我下手。”

    “我依旧是干净的。”

    她言语谦卑自然，已然将自已视作一件货物，摆在台面上谈价交易。

    谈感情太过虚无缥缈，倒不如谈色欲与利益，来得更为现实。

    “原来你们羽族，竟也起了内讧，那位太上长老，竟会对你痛下杀手。”

    宁凡有些不解，“羽族是你的根，是你们的根基所在，你们不该同心协力、共守族群吗？”

    “何况，有两位渡劫修士坐镇，羽族方能更加稳固。

    若你陨落，仅凭那老者一人独木难支，羽族必生大乱。”

    顾点雪淡淡一笑，想起那些不堪往事，眼底骤然泛起血红。

    “那老东西，便是我的父亲，顾砚舟。”

    “早年之时，他仁慈公正，气度大方，在他带领下，羽族日渐强盛。”

    “可数百年过去，他修为停滞不前，天劫愈发凶厉，纪元更迭将至，他已然快要撑不住了。”

    “生死关头，方见大恐怖。临到生死之际，他早已忘了昔日的坚持与操守。”

    “所以，他才会对我下手。”

    想到此处，顾点雪身躯剧烈颤抖，背后羽翼簌簌抖动，双拳紧握，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谁能想到，自已一向敬信的父亲，竟会对她狠下杀手。

    “为了渡过九九天劫，为了苟活于世，他早已顾不得其他。

    哪怕要舍弃整个羽族，只要能换他一线生机，他也会毫不犹豫。”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心凉薄，大抵便是如此了。”

    宁凡沉默不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人心最是善变，昔日公正无私之人，或许一场变故之后，便会变得自私冷血。

    少年时与晚年时，往往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他还剩多少寿元？”

    宁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