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悟道酣畅、心境通明之时，骤然被硬生生打断，满心皆是不甘与愠怒。

    宁凡神色淡然，未有半分动气，只轻轻抬手催动法力，灵力氤氲间凝出一面水镜。

    镜面流光浮动，映出清晰人影。

    白浅浅抬眸望去。

    镜中人面容枯槁，青丝尽数化作霜白，眼窝深陷，眸光浑浊黯淡。

    肌肤干涩暗沉，满脸褶皱横生，全然一副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妪之态。

    “这……这真的是我？我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白浅浅失声惊呼，满眼难以置信，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脸颊。

    镜中老妪也同步做出同样动作，神情同样惊愕。

    那苍老衰败的人影，分明就是自己。

    修士修仙求长生，驻颜本是等闲事。

    哪怕寻常金丹修士，亦能永驻青春容颜；

    就算寿元将尽，濒临陨落，也可维系肌肤细嫩、眉眼清丽、发丝润泽，断不会这般急速衰老。

    可如今，她连最基础的固颜驻容，都已做不到。

    白浅浅内视自身，本源亏空到了极致。

    便如千年枯木，外表枝干尚在，树皮完好，内里木心却早已空洞衰败，只需一阵狂风过境，便会轰然崩裂，枯朽消散。

    “这便是极致悟道的代价吗？”白浅浅低声惊叹。

    般逆天状态，却以透支生命本源为代价，本源几乎濒临枯竭。

    若是宁凡再晚片刻，她必会本源耗尽，当场坐化。

    宁凡淡淡轻笑：“混沌开七窍而亡，天纵奇才最易早夭，自古太过慧黠通透之人，往往寿元难久。”

    “世间多少生灵，因诞生绝顶智慧，反倒步入消亡之途。”

    白浅浅按捺下心头躁动，压下心中波澜，轻声问道：“哥哥，我方才一共悟道多久？”

    “不过二十息而已。”宁凡平静答道。

    “才二十息？这般短暂……”

    白浅浅满是不甘，抬眸央求，“待我本源恢复，可否再让我入一次这般悟道秘境？”

    宁凡语气依旧淡然：“二十息，难道还不够？”

    白浅浅一时语塞。

    二十息光阴，虽转瞬即逝，却裨益无穷。

    肉身重组，愈发契合天道规则；

    法力流转通畅，元神澄澈无尘，道心通明，火之法则直接圆满，木之法则也距圆满仅有一步之遥。

    短短二十息，收获竟远超过去两万年，乃至二十万年苦修。

    此前，她冲击大乘境界，仅有两成把握，如今暴涨至五成。

    她眼中满是艳羡与不舍，再度追问：“真的不行吗？”

    “绝无可能。”

    宁凡语气斩钉截铁：“速速调养本源、弥补亏空，休整过后我们即刻动身。”

    白浅浅闻言，只得压下心中念想，轻轻点头。

    随即取出丹药，闭目调息，静心修补受损根基，弥补耗空的生命本源。

    ……

    白浅浅取出丹药。

    此丹名曰【生生造化丹】，品相奇异，蕴含磅礴的生命之力。

    她捏碎丹药，送入口中，咽入腹内。

    胃部骤然蠕动，加速消化，顷刻间药力便尽数融化开来。

    药力流淌四肢百骸，生生不息，游走全身，修复暗伤，填补损耗的本源。

    生命本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恢复。

    苍老枯槁的面容，瞬息发生变化，先前皮肉褶皱干瘪，面色枯槁，鬓发霜白。

    可不过十余呼吸，竟是返老还童。

    眼眸清亮如星辰，肌肤莹白胜雪，腰肢纤细窈窕，身姿挺拔匀称，唇瓣也褪去枯淡，染上清润嫣红，恢复绝色美人模样。

    她取出铜镜，细细端详，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容颜已然恢复，可根基亏空，如同万丈高楼的地基，已然悄然松动。

    唯有耗费漫长岁月，潜心温养，慢慢修补本源，夯实道基，方能再做精进。

    另一边，宁凡凝神打量前方，阵纹流转着熠熠光华，竟是十级阵法。

    即便大乘期修士贸然强闯，也难以破开。

    “这下麻烦大了，棘手得很。”

    宁凡绕着阵法，仔细探查一圈，试图寻到破绽，却一无所获。

    他擅长画符蕴灵，培育灵药，唯独破阵是短板，无从下手。

    白浅浅观望片刻，也只得无奈摇头放弃。

    “我炼丹尚可，论到布阵破阵，实在无能为力。”

    鸿蒙造化莲，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偏偏被阵法阻隔，无从触碰。

    失落惋惜萦绕心头，可更多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