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格隆重新集结部队，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时，托马斯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索伦将领，是如何用杀戮和恐吓阻止溃兵，又是如何用谎言和煽动重新凝聚起一支残军。

    他看着那些原本已经放弃抵抗、只顾逃命的索伦兵，在格隆的鼓动下，眼中重新流露出凶光，握紧了武器，似乎真的打算再做一次困兽之斗。

    一股冰冷的怒火，取代了之前的空虚和茫然，重新在托马斯胸中燃起。

    不行！不能让他们重新组织起来！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去杀害更多的卡恩福德人！他好不容易才看到这些压迫者、这些屠夫失败的景象，他绝不允许他们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索伦的逃兵？金雀花的幸存者？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了。

    继续杀！杀光这些索伦人！

    他本来就是金雀花人！他出生在金雀花的土地上，他的父母、他的亲人、他的同胞，都是被这些索伦人杀害的！这些年，他苟且偷生，忍辱负重，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但现在，他不想再躲了！

    他要像一个真正的金雀花人那样，堂堂正正地战斗！他要帮助卡恩福德人，把这些侵略者、屠夫，彻底消灭干净！这是他此刻唯一剩下的信念！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支已经打空的燧发枪，随手将它丢弃在地上，然后，他弯腰，从埃纳尔冰冷的尸体旁，捡起了那把沾着埃纳尔自己鲜血的剑。剑柄入手，带着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质感。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格隆和他那支刚刚重组完毕的部队。他没有丝毫

    “卡恩福德军来啦！哈拉尔德被打死啦！”

    他一边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一边挥舞着长剑，朝着那支刚刚集结起来的索伦军阵，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他的喊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那些刚刚被重新鼓动起最后一丝勇气的索伦兵中炸开了锅！

    “什么？陛下死了？”

    “不可能！格隆大人不是说陛下冲过去了吗？”

    “是卡恩福德人！他们追上来了！”

    托马斯的突然出现和那充满冲击力的喊话，配合他身上那破烂的、沾满血迹的、看起来确实像是经过一场恶战的衣着，以及他那不顾一切、气势汹汹冲锋的姿态，成功地制造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那些刚刚被重新凝聚起来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索伦兵，原本就处于高度紧张和怀疑的状态。托马斯的喊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虚幻的希望彻底击碎！

    “跑啊！陛下都死了！”

    “我们被骗了！快逃命啊！”

    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防线，瞬间再次崩溃！而且这一次，崩溃得比之前更加彻底！士兵们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话，再也不听从任何命令，他们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越远越好！

    格隆又惊又怒，他挥刀砍倒两个从他身边跑过的溃兵，声嘶力竭地吼道：“不准退！那是假的！是敌人的奸计！都给我站住！”

    然而，这一次，他的杀戮和威胁再也无法阻止溃逃的洪流。士兵们如同躲避瘟疫般绕开他，或者干脆将他撞倒，然后一哄而散，向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格隆的怒吼，淹没在巨大的、充满恐慌的声浪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自己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起来的最后一点力量，如同沙子般从指缝间流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索伦，彻底完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身上——那个衣衫褴褛、手持长剑、正朝着他大步走来的身影。

    那不是卡恩福德人。格隆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来人。那身破烂的、沾满污泥和血迹的衣服，分明是索伦火射手军的制式服装！那是一个索伦兵！一个穿着索伦军服的叛徒！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格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解而颤抖，他死死地盯着托马斯，眼中充满了憎恶和难以置信的困惑。“我们索伦待你不薄！给你吃的，给你穿的，让你活下来！你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要帮那些卡恩福德人？！”

    托马斯停下脚步，站在格隆面前不远处。他握着剑的手很稳，目光平静而坚定，与格隆那充满愤怒和不解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是金雀花人。” 托马斯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终于找回身份的笃定。“杀索伦人，对我来说，天经地义。”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愤怒的控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格隆的心脏。

    金雀花人！原来如此！这个他们从边境掳掠来的、如同牲畜般使唤了多年的奴隶，这个在塔尔谷侥幸逃得性命、如同野狗般苟延残喘的废物，他骨子里，流的依然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