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坐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他的面前没有打开屏幕，没有翻阅论坛，没有查看资源面板。

    他的眼睛盯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但目光是失焦的——他没有在看雪，他在看别的东西。

    脑海里，那场战役的全过程正在一帧一帧地回放。

    从十几只巨型飞鸟撕裂云层俯冲而下，到泥巴巨人的巨掌从沼泽中探出；从数百个疫病造物如潮水般涌向银色盾阵，到那团浓绿色的雾气在阵中炸开；

    从银甲士兵们在腐烂和畸变中倒下，到那个骑着亡灵马、身着暗绿铠甲的骑士从漩涡中走出；

    从飞艇从云层中缓缓降落，到那道名为“天火降临”的光柱吞没一切。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越想，他心中越是不安。

    不是恐惧——他不怕瘟疫使者，也不怕区域安全协定。

    他的军队、他的狼群、他的净化者机甲，给了他足够的底气。他不安的原因，不是“打不过”，而是“差点没跟上”。

    这场战役的规模、投入的兵力、使用的底牌，每一项都超出了他此前的预估。

    瘟疫使者藏了一手“万物竞发”和那个亡灵骑士，区域安全协定藏了一手“天火降临”。

    如果换成是他的部队面对那支银甲大军，在没有净化者机甲的前提下，他至少要付出三分之一的伤亡才能取胜。

    而如果换成他的部队面对那个亡灵骑士——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打。

    这还只是游戏开始一个多月的水平。

    再过一个月呢？两个月呢？寒潮之后呢？

    他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不行。”

    林凌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面前的金色屏幕上。

    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悠闲的、磕著瓜子看戏的轻松，而是一种认真的凝重。

    “我竟然略有些满足于现状了。”

    他低声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苛责的意味。

    从收编杨臣到吞并几十个种田附庸，从收服狼群到猎杀巨牛，从升级领地的召唤净化者机甲到给所有人分发辣椒种子——他做了很多事情，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但他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种“守成”的心态。觉得现有的地盘够了，现有的兵力够了，现有的资源够了。

    但什么才叫“够”？

    在这个游戏里，没有“够”这个字。

    你不扩张，别人会扩张。你不发展，别人会发展。

    你今天觉得“够了”，明天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瘟疫使者和区域安全协定的这场战役，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从“满足于现状”的美梦中扇醒了。

    “这种程度的冲突，对我而言也会是巨大的损失。”

    他在心里快速做了一道算术题。

    区域安全协定投入了一千五百名银甲士兵，瘟疫使者投入了一千多个疫病造物加一个亡灵骑士。如果换成是他的部队——一百多名重甲士兵、一千多只狼、十几辆坦克装甲车——面对同等规模的敌人，结果会怎样？

    惨胜。

    一定是惨胜。

    他的重甲士兵比银甲士兵强，他的狼群比疫病造物灵活，他的坦克和装甲车是对方没有的。

    但对方有符文盾牌的银光净化、有“万物竞发”的瘟疫雾气、有亡灵骑士的即死光环。每一个都是能让他头疼的东西。

    一场惨胜，意味着他的核心战斗力会在一场战役中被消耗掉大半，而在这个游戏里，损失了大半战斗力，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必须继续扩张。”

    这一次，林凌不打算单打独斗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点开附庸群，目光在群成员列表上扫过。

    四十多个种田玩家，每一个都在他的庇护下安稳地发育了一个多月，每一个都有了一定的资源储备和人口基础。

    这么多附庸，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

    。你们手头现在都能造多少民兵？给我报个数。不用精确到个位数，大概就行。”

    群里沉默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同时低头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计算自己能造多少兵

    然后消息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我这边能造大概三十个，粮食够用，但武器装备跟不上，造出来也就是拿草叉的农民。”

    “我比你多一点，四十来个吧。之前元帅给的辣椒种子种了不少，粮食储备还行，但兵营等级低，造兵速度慢。”

    “我只有二十多个我的国策偏经济类，军事方面基本没有加成，造一个民兵要的资源比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