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的瞬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判断——冷。太冷了。冷到他觉得自己可能睡在停尸房里。

    冰蓝色的系统提示框恰到好处地弹了出来，悬在他面前，冷光映在他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上。

    “寒潮正式开始。持续时间为一个月。祝各位好运。”

    字越少，事越大。

    林凌一个弹射起床——动作做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的肌肉在剧烈的温度变化下像是被人拧了一把，后背刚离开床垫不到十厘米，整个人就哆哆嗦嗦地缩了回去，被子重新裹到下巴，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手。

    “我我我我我我去怎么这么冷”

    他的牙齿在打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他偏头看向房间角落里那株烈焰辣椒，红得发亮的果实还在，热量也还在散发，但那股热量在当前的低温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像是冬天里的一根火柴，看着挺亮，但根本暖不了一间屋子。

    辣椒上方的空气还在微微扭曲，证明它确实在工作，但房间里的温度计显示：零下十二度。

    有辣椒的地方都零下十二度，没有辣椒的地方是什么温度，他不敢想。

    4号推门而入。

    动力装甲的表面结了一层白霜，关节处的缝隙里有冰碴子，走动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抱歉，元帅。刚才温度骤降，基地供暖系统出现多处故障，我和其他同志正在抢修，无法第一时间赶来。”

    他的语气平稳，但“抢修”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林凌意识到情况比他想的严重。

    4号没有停顿。

    他从背后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颗辣椒种子，蹲下身，在房间的空地上按进土里。

    种子发芽、生长、成熟的过程被压缩到了几分钟——嫩芽破土，茎秆拔高，叶片展开，果实从绿变红。

    一株崭新的烈焰辣椒在房间角落里长成，和原有的那株并排站在一起，两股热浪叠加，温度计上的数字开始缓慢攀升。

    然后4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辣椒，比林凌平时当暖宝宝用的那种还小一圈，红得发亮，表皮紧绷绷的，像是熟透了就要裂开。

    他递过去。

    “元帅，先用这个。”

    林凌接过来，握在手心。热流从掌心蔓延到手指，从手指到手腕，冻僵的关节终于开始恢复知觉。

    4号站起身，扫了一眼窗外

    “现在的气温，大概在零下七十五度左右。”

    林凌正在穿裤子，一条腿刚伸进裤管，动作直接卡住了。

    “夺少？”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东北口音都被吓出来了。

    零下七十五度。这个温度下，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几分钟就会被冻伤，金属会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不是因为空气不够，而是因为冷空气直接灌进肺里会灼伤气管，你呼出的白气会在面前结成冰晶，睫毛和眉毛上会挂霜，鼻涕流出来不到两秒就冻成冰柱。

    4号淡定地站在床边，目光时不时扫一眼窗外

    “不过您不必担心坦克等机械装备。它们的低温耐受阈值在零下九十五度左右，目前的环境温度远未达到影响性能的程度。”

    林凌穿好衣服，把元帅服的铜扣一颗一颗扣好，领子竖起来，他咬了一口手里的小辣椒，辛辣的热流从口腔灌进胃里，再从胃里扩散到全身，勉强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4号右拳砸胸，转身出门，走廊里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很快被远处某扇门被推开的声音盖过。

    林凌点开附庸群。

    群里的消息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但和以前那种插科打诨、互相调侃的氛围完全不同，每一条消息都很短，很直接，像战报。

    “感谢元帅的辣椒。我的领地今天早上零下六十度，没有辣椒的话我这会儿已经是一具冰雕了。”

    “零下七十度。辣椒种了两排，屋里勉强能待。外面已经没法站人了。”

    “杨臣兄，辣椒种子还有没有？紧急需求，我的几株冻死了三株，不知道什么原因。”

    “有有有，正在调配，十分钟后系统邮件发你。”

    “提醒各位，别把辣椒种在背阴面。我之前种错了位置，热量直接少了一半。”

    林凌看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注意保暖。辣椒不够的立刻在群里说，杨臣那边还有储备。身体有任何不适马上上报，不要硬撑。”

    发完之后，他退出群聊，打开了论坛。

    论坛首页的色调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