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站在围墙上，看着远处那个缓慢移动的庞然大物。

    一只陆行龟正朝着巨蛇的方向靠近。

    它的体型比资料里看到的更大，龟壳上驮著一座完整的城堡，城墙、箭塔、议事厅一应俱全，像是一个移动的军事要塞。

    龟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积雪在它的巨爪下被压实，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巨蛇有些警惕地直起了身。

    它粗大的脖颈微微后仰，口中的蛇信快速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这只巨蛇平时对普通野怪都懒得搭理，但面对体型相当的另一只巨型生物，本能地被触发了戒备。

    4号握紧了手中的爆弹枪。

    枪口微微下压，但手指已经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抬起射击，他身后的围墙上，几挺重机枪也无声地调整了方向。

    “不必警惕。”

    林凌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来者是客。”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陆行龟，表情平淡，像是在等一个预约好的访客。

    说实话，他从未想过自己和区域安全协定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形式——不是在战场上，不是在谈判桌上隔着屏幕，而是在风雪之中，两个移动基地的面对面。

    有点正式，有点隆重，还有点莫名其妙。

    陆行龟在距离巨蛇几百米外的地方停住了。龟头缩进壳里，四肢站稳

    林凌从大门走出，5号跟在他身后半步，从巨蛇背上到地面，一条暗红色的地毯从巨龟的城门处铺下来，一直铺到雪地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红毯，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风从侧面吹过来，元帅服的下摆被掀起又落下，走到城堡门前，两扇厚重的木门向内打开，门后是一条石质走廊，走廊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张大圆桌和几个人影。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刘宇坐在圆桌的主位上。

    他的表面风平浪静——坐姿端正，表情从容，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但林凌一眼就看到了他攥紧桌布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布料被揪出了几道褶皱。

    林凌心里有数了。

    虽然表面上来看，刘宇只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容普通，身材中等，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像是某个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

    但林凌并不敢小瞧他。能在几个月内把一盘散沙捏成近千人的联盟，能让一群各怀心思的领主坐下来听他说话，这个人不简单。

    “幸会。”

    林凌第一个伸出手。手掌摊开，五指并拢，姿态大方。

    刘宇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凌注意到了，然后刘宇握住了他的手，手心干燥，力度适中。

    “幸会。”

    两人同时松开手，同时坐了下来。

    圆桌很大，中间摆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茶是红色的，冒着热气，城堡外面的风雪声隔着厚实的石墙传进来，变得很轻很闷。

    刘宇也在打量林凌。他见过战争领主在论坛上的发言，见过附庸们分享的图片，但亲眼看到本人，他还是觉得——太年轻了。

    这个坐在他对面的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甚至有点学生气。

    之前刘宇甚至猜想过战争领主可能是一个运筹帷幄的中年人，一个在现实世界里就掌握著某种权力的人。但亲自看见后，只觉得年轻的过头。

    但他也同样不敢小瞧。

    林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率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不知刘宇先生前来拜访我这个无名小卒，是因为什么？”

    刘宇笑了笑，示意副官给林凌倒了一杯茶。

    “您说笑了。如果您还是无名小卒，那整个地区还有谁能称自己是强者？”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切入正题。

    “不知林先生对寒潮结束后的局势，有什么规划？”

    林凌微微眯起眼。

    这是在试探自己。

    寒潮还有大半个月才结束，现在问“结束后”，不是真的想知道他要去哪里，而是想知道他会不会挡路。

    如果他回答说“我要继续扩张”，刘宇接下来就会问“往哪个方向”。如果他回答说“我要守城”，刘宇就会开始计算他的防守范围

    “我啊。”

    林凌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茶不错，不是系统产的，应该是某个附庸自己种的红茶。

    “我打算出海。毕竟贵联盟赠予我的航海技术，总不能一直留在仓库里吃灰吧。”

    刘宇的笑容深了一些。

    “那真是巧了。”

    他也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