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在场。只要他在那里，作为一个“加油员”在场，一切就运转正常。

    下午，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紧接着是一场急促的雷雨。雨水砸在罩棚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几辆车为了避雨驶入加油站，瞬间挤满了车位。

    叶竹穿上雨衣，冲进雨里。雨水顺着帽檐流下，打湿了睫毛。但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油枪插入油箱，雨水打在车身上，汇成浑浊的细流。

    “慢点开，路滑。”他对一位离开的摩托车手喊道。

    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微弱，但他知道对方听到了。这就是交流的全部。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情感负担。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从云层后透出，将天空染成血红色，又慢慢转为暗紫。叶竹完成了一次油罐的液位检测，记录下数据。这就是今天最后的收尾工作。

    接班的同事骑着电动车到了。依然是简单的交接，签下名字，脱下那身沾染了汽油味的工作服，换回自己的T恤。

    走出加油站的那一刻，叶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未散尽的油气，但这不再让他感到窒息。

    他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路灯已经亮起。明天是休息日。他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看一整天的书，或者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呆。这种确定的空闲，是他用一天单调的劳动换来的奖赏。

    叶竹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在这个流动的、喧嚣的、充满变数的世界里，他找到了一个固定的点。像这国道旁的加油站一样，默默伫立，看着人来人往，不问归期，不问前程。

    他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值班，期待那种机械重复带来的麻木感，那是一种独特的休息。在这个不需要名字的地方，他终于只是他自己，一个仅仅负责加油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