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紫禁城。

    尚书房之中。

    永乐皇帝朱棣仰躺在龙榻上，骼膊支撑着脑袋，眼神变得凝重。

    最终不禁叹了一口气：

    “哎，真是让老子头疼……”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他咋选？！

    说实话，他从在候选名单的首位之上写下老四的名字之时，他便已经明白如今自己的内心就已然是偏向了老四那方……

    可事情难就难在越王朱高爔排行老四，前面还有老二和老三两位兄长在，礼法上就说不过去。

    国家要有法度，才能让天下人臣服，纵使是皇权也应当遵从，维护朝廷的尊严！

    毕竟他朱棣就是洪武三十五年顺位继承的，要是再来了一个得位不正的儿子，那自己以后不得被后人给笑话死啊！？

    虽然自己完全可以学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一般，以自身的铁血手段强行将其压下去便是。

    只要有他朱棣在，等老四的太子之位彻底坐稳后，永乐一朝的大臣哪个敢反对？！

    可如果真的这般做了，先不提老二，老三与孙子朱瞻基的感受……

    光是太祖皇帝定下的嫡长子制度就完全被破坏了，今日他朱棣可以破坏祖制，那以后老四的后人就不能破坏了？！

    毕竟有他这个永乐皇帝开了个头，完全就不好收尾了，那以后大明的后世之君不会有样学样？

    如此一来的话，那以后他的大明不成了翻版的李唐了吗？

    以后的后世子孙……

    他们只要感觉自身良好的，有点本事的，全都一心想着干太子，争储君，当皇帝，全都造反了。

    那他朱棣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史书上在记一笔：永乐是天字一号大反贼，他的后世儿孙个个学他，都是反贼……

    那他朱棣死后到了地底下，他还怎么有脸见祖宗？！

    “……”

    想到这里，永乐皇帝朱棣就是感觉一阵恶寒，于是赶紧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想也想暂时想不明白，先睡觉！”

    …………

    文华殿。

    仁文太子的灵堂之上。

    自从这些天来到京城，汉王朱高煦与越王朱高爔俩人基本都等于住在这里了，每晚都在为他们的大哥守灵。

    而赵王朱高燧见兄弟们都在此了，他也不好意思回王府了，于是干脆也留了下来。

    于是灵堂之下，就形成了一个颇为诡异的局面……

    最前头的右侧是太子妃张氏和其嫔妃们，最前头左侧是汉王，赵王，越王等人。

    之后便是朱瞻基，朱瞻墡等孙子辈，再之后就是楚王，周王，蜀王等藩王了。

    如今这些藩王除了极少部分老家伙们还活着，但都是因为身体原因来不了，来的大部分的藩王都是跟朱高爔一辈子的人了。

    但其身份自然是没法跟汉，赵，越三王比了。

    其中就藩成都的蜀王朱椿算起来还是朱高爔等人的十一叔呢。

    他如今是亲自前来了京城了，毕竟他不来不行啊，就在这几年里，他的两个同胞弟弟谷王朱橞和代王朱桂先后给他惹了太多的麻烦……

    蜀王朱椿也算是个贤王了，可他那两个弟弟都是人才，也可以说是类人王爷了。

    一个试图谋反前两年被废为谷庶人，一个因为性格暴虐，随意当街杀人放火被圈禁。

    但永乐皇帝朱棣念及代王和自己不光是兄弟还是连襟，就没废除其亲王爵位，只是将其一撸到底，废了其亲军护卫和在封地上为所欲为的权力。

    “……”

    对此，朱高爔对于代王朱桂这位一生作恶多端的十三叔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没脸没皮的玩意。

    要是自己是老爷子朱棣，非得将其终生圈禁在一间小屋子里，让其饿不死，冻不死便行了，省得让其出去祸害无辜百姓。

    …………

    两天后……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今日大明仁文太子朱高炽，下葬于长陵东侧，是为献陵，也叫仁文太子陵。

    不过东献陵是跟长陵共用同一个神道。

    “……”

    永乐皇帝朱棣身穿哀服，站在老大的陵墓前，身子如磐石一般一动不动。

    他身后站着汉王，赵王，越王三王，还有太子妃张氏，朱瞻基，朱瞻墉，朱瞻墡等一众太子的子嗣嫔妃。

    夏元吉，蹇义，张辅等一众大臣们也站在了皇子皇孙的身后，皆是身穿丧服一言不发。

    他们也深知随着仁文太子朱高炽的下葬之后，大明的格局可能会发生天翻地复的改变……

    “哗啦啦……”

    就在这时，天空的雨势也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