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赶紧低下头，一根粗木棍子贴着他的头顶扫过，狠狠砸在砖墙上，震得墙皮碎屑簌簌往下掉。

    他手里的自行车瞬间脱手滑了出去，撞在对面墙角，前轮还在空转不停。

    陈启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侧身、抬腿，鞋底狠狠蹬在挥棍那人的胸口。

    那人直接向后飞了出去，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的声响就像熟透的瓜摔落在地。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陈启的手背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大哥……大哥不行了！”一道惊恐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几乎是劈裂了嗓子。

    三个黑影从墙角猛地扑出来，手里的棍棒胡乱挥舞，把傍晚的光线搅得支离破碎。

    陈启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看着他们冲过来，直到能看清最前面那人眼里的血丝和缺了一块的门牙。

    他忽然动了，不是后退躲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左手扣住一人的喉咙，右手同时捏住另一人的脖颈侧面，双手用力往中间一合。

    两声短促的、像枯枝折断的脆响叠在一起，那两人冲过来的势头还没停，身体却已经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第三个人当场僵在原地，手里的棍子“哐当”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看看地上一动不动的同伴，又看看神色冰冷的陈启，裤裆处很快湿了一大片。

    他转身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左脚绊到右脚，整个人摔在尘土里。

    他用手拼命扒着地面，指甲刮在土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一点点朝着巷口挪动。

    陈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背上那点慢慢变暗的湿痕，一言不发。

    寒风穿过窄窄的胡同，带着初冬的寒意，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贴着他的裤脚打转。

    远处隐约传来工厂下班的铃声，悠长又模糊，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陈启走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车把歪了，他用手轻轻扳正。

    然后推着车，从那个还在地上爬行的人身旁走过。

    巷口的光线亮一些，能看到宽阔的街道和零星的行人。

    他抬腿跨上自行车，轻轻蹬了一下，车轮重新转动起来，朝着学校的方向慢悠悠骑去，就好像刚才傍晚的混乱，只是被几道黑影短暂打扰了一下，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

    胡同深处依旧僻静无人，陈启的感知朝着四周扩散开来，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

    他抬起脚，踩在最后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的后脑上，鞋底碾过粗糙的地面。

    “是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在地上一样沉重。

    “饶命啊大哥……我们没想下死手，真的！是崔大可，是崔大可让我们来的，他只说要废了你一条腿……大哥，求你放我一马……”求饶的话混着牙齿打颤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咔嚓。”一声短促的闷响，彻底切断了所有声音。

    陈启移开脚，再也没看那具失去生机的躯体。

    他心念一动，地上几具尸体瞬间消失无踪，像是被无形的袋子收走了。

    下一秒，陈启已经身处一片密林之中，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南方山林独有的腐殖土味道。

    这是他之前凌空南下时，偶然留下标记的一处落脚地。

    他挥了挥手，几团重物划出弧线，坠入下方被浓密树荫遮住的深涧。

    不用特意处理痕迹，这荒山野岭里，饥饿的野兽自然会把一切清理干净。

    转瞬之间，他又回到了四九城的这条胡同，空气里残留的尘土味都没有变。

    崔大可。

    这个名字在陈启齿间轻轻掠过，他没主动去找麻烦，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

    很好，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陈启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撒开，掠过大街小巷，很快就锁定了轧钢厂职工宿舍区里那道熟悉的气息。

    人已经回去了，不急，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解决。

    他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两个姑娘并肩走出来，笑声清脆悦耳。

    于海棠抬眼撞见他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赶紧低下头，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昨晚临别时偷偷印在他脸颊的触感，仿佛还留在那里，热热的。

    “海棠，我先回去啦。”何雨水笑着挥手道别。

    “嗯。”于海棠轻轻应了一声。

    车铃声清脆响起，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碾过路面，朝着十八号院的方向骑去。

    “陈启哥，”何雨水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其实……以后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不用总特意来接我。”

    “最近外面不太安稳，”陈启目视前方，语气平稳，“我不放心。

    要是哪天我有事耽误了，天色又晚，你就留在学校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