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陈大夫在家吗？”壹大妈的声音干涩沙哑，“我找他……有点事情想请教。”

    陈启从里屋走出来，手上还沾着一些面粉。

    他打量着壹大妈，原本以为她是来替易忠海说情的，可她脸上没有丝毫怨怒，只有挥之不去的疲惫。

    “能进屋说吗？”壹大妈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启侧身让她走进屋里，壹大妈的目光在何雨水身上停留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她不用避开。”陈启朝何雨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壹大妈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关节都泛白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才听到她开口：“我去医院检查过了……我是可以生孩子的。”她顿了顿，像是把堵在喉咙里的委屈全部吐出来，“这么多年，易忠海一直在骗我，他和秦淮茹的事情，我其实早就知道一些，只是一直在自己骗自己。

    我想和他离婚，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陈启看着眼前这个疲惫的女人，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眼窝投下深深的阴影，他大概猜到了她没说出口的顾虑。

    “是担心离婚之后没有依靠，没法活下去吗？”陈启轻声问道。

    壹大妈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你完全不用害怕。”陈启走到桌边，手指轻轻划过桌面，“如果你真的想离婚，就去找妇联，她们就是专门帮助妇女解决这类问题的。

    第一，过错全在易忠海，是他对不起你在先；第二，这么多年，是他到处造谣说你不能生育，毁了你的名声，让你受尽委屈。

    可实际情况是，不能生育的人是他，你提出离婚，道理完全在你这边，说不定还能让他净身出户。”

    他停顿了一下，听着窗外自行车铃铛的声响：“你们这么多年攒下的钱，少说也有几千块，房子和存款，离婚后都能归你所有。

    你才四十多岁，把身体调养好，照样可以生孩子，到时候让街道办或者妇联介绍一个靠谱的人，老了也有依靠。”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壹大妈：“易忠海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算计傻柱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不是傻柱运气好成了家，恐怕要打一辈子光棍。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可他偏偏要来找我的麻烦，我爷爷刚去世，他就盯上了我家的房子，想抢过来给贾东旭，说到底，都是为了棒梗那个孩子。”

    壹大妈听着这些话，肩膀微微绷紧，易忠海算计傻柱、贪图陈家房子的事情，她其实都知道，心里也有过不忍，可家里一直是易忠海说了算，她根本插不上话。

    没想到，这些龌龊的算计，陈启早就看得一清二楚，折腾到最后，反而是易忠海自食恶果。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你说……棒梗不是易忠海的儿子？”

    陈启短促地笑了一声：“当然不是，易忠海的面相我看过，他年轻的时候被人下过药，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可他自己一直不知道。

    实情应该是，秦淮茹早就怀孕了，正好遇到了在乡下的易忠海，两人勾搭到一起，秦淮茹想让他接盘，没想到他家里还有老婆，这才把秦淮茹介绍给贾东旭。

    不然的话，一个早产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八斤重？”

    壹大妈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可一种近乎刺痛的快意，从心底慢慢涌了上来。

    她提起秦淮茹的名字时，牙关不自觉地咬紧，眼底藏不住冷意：“闹了这么久，原来我们所有人，都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陈启嘴角动了动，没有接话。

    何雨水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却翻江倒海，易忠海和秦淮茹的龌龊事，陈启之前跟她提过一些，当时她就觉得震惊不已，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堪。

    “真的想离婚，就去找妇联。”陈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把你的要求全部说清楚，她们一定会尽力帮你，不用慌张害怕。”

    “哎，谢谢你了，陈启。”壹大妈弯下腰，郑重地鞠了一躬，“从前那些对不住你的地方，我跟你道歉。”

    陈启摆了摆手，他对这个女人实在谈不上怨恨，说到底，她也是个命苦的可怜人。

    等壹大妈走远后，厨房里再次响起淘米的声音，两人一起忙着做晚饭。

    收拾好碗筷后，陈启轻轻揽住何雨水的肩膀，两人挤在里屋低声聊天。

    “别这样，哥，我身上还不方便，要再等两天才行。”何雨水慌忙按住他探过来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陈启低低地笑了起来，温热的气息呵在她的耳畔：“那……雨水愿意为我迁就一下吗？”

    这句话钻进耳朵，何雨水的脸瞬间烧得通红，上一次陈启就是用这句话哄她的。

    “你太坏了。”她的声音像蚊子叫一样，带着几分娇嗔，却没有再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