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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看出了她的松动,她知道,这件事成了。
又低声叮嘱了几句,外面传来民警的催促声,探视时间到了。
老太太没办法,只能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挪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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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台公社这边,晚饭的碗筷早就收拾干净。
陈启和王语嫣被安排在公社的宿舍,两间屋子紧挨着。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诊室时,王语嫣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把陈启称作“陈一帖”。
那些排着长队的乡亲,有的甚至不用搭脉,只被他目光扫过片刻,病根就像摊在阳光下的纸张一样清晰。
他施针、开药,手法简洁利落,仿佛只是拂去一层灰尘。
等到夕阳西下,竹帘外的人影渐渐稀疏,他竟然已经诊治了一百多位乡亲,其中还有几位是被人搀扶进来、面色憔悴的重症患者。
王语嫣一整天都在旁边递银针、碾药材、写药方,像一个刚入门的小学徒。
此刻站在陈启暂住的厢房里,她把几处想不通的医理细节问了出来。
陈启声音不高,三言两语就点破关键,仿佛只是拨开一片挡路的树叶。
王语嫣顿时觉得心里那团模糊的迷雾散开了,忍不住多看了眼前这位年轻大夫一眼。
他正低头整理针囊,侧脸在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平静温和。
“明天什么时候开始看诊?”她轻声问道。
“吃过午饭再开始。”陈启头也没抬,“上午我要进山采一些药材。”
“进山?”王语嫣的声调微微提高,“我从来没有采过药草。”
“山里可不是游玩的地方。”陈启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蛇虫鼠蚁多,路也难走,很危险。”
“有师傅您在,我不怕。”她抿嘴笑了笑,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陈启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回去休息吧,天一亮就要动身。”
王语嫣轻声应下,退出屋子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夜色已经很深了,院子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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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头遍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公社食堂里喝粥。
公社书记特意叮嘱炊事员蒸了白面馒头,还装了一小袋咸菜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他们换上粗布衣裳和厚底布鞋,背起竹篓就往山脚下走去。
山路像一条随意扔在绿毯上的灰绳,陈启走在前面,脚步稳得像走在平地上。
每看到岩石缝隙或树根旁长出特殊的草叶,他就停下脚步,用指尖轻轻触碰叶片背面,告诉她药材的名字、药性,还有采摘的时间和禁忌。
王语嫣起初听得十分入神,连石缝里钻出来的蜥蜴都觉得新奇有趣。
可一个时辰之后,小腿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急促,那些药材知识就像从竹篮里漏走的水,怎么也记不住。
陈启回头看到她气喘吁吁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做大夫的,首先自己要有一副好身板。”他说,“先歇一会儿吧。”
王语嫣如蒙大赦,立刻找了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坐下。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突然定格在一丛矮灌木上——那里开着七八朵花,花瓣薄得像蝴蝶的翅膀,颜色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淡紫偏白,在晨雾里泛着幽幽的光。
她像着了魔一样,伸手就要去摘。
“别碰!”
喝止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她的手腕已经被陈启牢牢攥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另一只手迅速从竹篓侧面抽出一段麻绳,在花株周围松松地圈了一个标记。
“这是七星海棠。”他松开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绝对碰不得,花、叶子、根茎,全都带有剧毒。”
王语嫣猛地缩回手,跌坐在石头上,后背瞬间冒出一阵冷汗。
陈启也蹲下身,隔着麻绳仔细观察这株毒花。
植株比平常见到的大了整整一圈,叶片边缘的锯齿在潮湿的空气里,闪着细小的光。
“七年才结一次果实,”他像是自言自语,“新鲜的时候不算特别凶险,可一旦经过人工炼制……”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能炼成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入口毫无察觉,中毒的人会面带笑容死去,古书里把它叫做‘笑离别’。”
王语嫣盯着这丛美丽又安静的毒花,后背一阵阵发凉。
“我读过的几本古医残方里,”陈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有三四种罕见的解毒药方,都需要用它做药引。”
“这种剧毒能解开吗?”王语嫣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陈启的目光扫过七星海棠周围,指着地面说:“往七步之内找,长得最旺盛的草叶,就是它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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