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丝毫没有停留。

    如今在他眼里，这些人跟路边的尘土没区别，只不过尘土不会主动惹人厌烦，他们却总来添麻烦。

    刚回到屋里关上房门，敲门声就响了。

    陈启拉开门，闫埠贵堆着满脸笑容，堵在门口。

    “有事吗？”陈启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闫埠贵搓着发白的指节，站在门口不敢进门，傍晚的冷风刮在脸上，让他缩了缩脖子。

    他心里打着三块钱的小算盘，想把陈启的空房租过来，可他清楚，请神容易送神难，租房这事，多半是肉包子打狗。

    另一边的贾家，窗纸透着昏黄的灯光。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沿，手指抠着炕席边，心里的不甘心像没燃尽的柴火，堵得胸口发闷：“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

    贾东旭蹲在门槛边，卷着劣质烟叶，头也没抬：“还闹？妈，你嫌今天丢的人还不够多吗？”

    烟纸粗糙，他捻了好几次才卷好，划亮火柴，硫磺味和烟叶的焦苦味飘了起来，火光映着他的脸，明暗不定。

    “那你说怎么办？”贾张氏拔高声音，又赶紧压低，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角落里，棒梗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格外亮：“奶，明天我去，往他门上泼点脏东西。”他说得轻快，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贾张氏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把孩子揽进怀里，摸着他的头：“我的乖孙真机灵，记住，一定要悄悄来，别被人看见了。”

    贾东旭吐出一口浓烟，表情模糊在烟雾里，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怀里的孩子。

    有些话他咽进肚子里，像吞了块冰，又冷又硬，成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他反倒觉得，这孩子越学坏越好，偶尔从易忠海那蹭点钱粮，心里还能生出一丝快意。

    他不知道，此时的易忠海捏着刚领到的工资信封，薄薄的票子，却没有一点温度。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赶都赶不走。

    六级工降成五级工，工资少了，旁人异样的目光，更让他难受。

    他挺直脊背，把信封塞进内兜，走出财务科，灰蒙蒙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贾东旭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盘旋，满是戾气。

    发薪日的喧闹很快散去，贾东旭数着自己的工资，三十八块五，旧票子边角都卷了起来。

    他对着光看了看水印，盘算着开春的考核，升一级工资，日子就能宽裕点。

    折好钱收好，棒梗跑跳的脚步声和贾张氏的呵斥声传来，他面无表情，端起桌上凉透的粗茶，一口灌下去，涩得皱起眉头。

    按完手印，傻柱看着工资条上的数字，咧嘴笑了，转身脚步轻快得快要跳起来，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念到陈启的名字，他走上前，会计把一叠钞票推过来：“整整八十块，陈医生，在这按个手印。”

    陈启道了谢，接过钞票，这点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抽屉里的存折，还有《百姓医生手册》的版税，哪一样都比这多得多。

    可在这个年代，每月稳拿八十块，已经让无数人眼红了。

    医务室的同事们领完工资，都捏着信封满心欢喜。

    陈启从桌下拿出几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放在丁秋楠、王语嫣和聂小茜面前：“快过年了，一点心意，大家拿着。”

    丁秋楠拎起袋子，手腕一沉：“师傅，这里面装的什么？这么重。”她解开绳结，看到里面叠着暗红色的肉块，底下是饱满的白米，还有油纸包着的海产，以及一罐琥珀色的蜂蜜。

    “朋友从外地捎来的。”陈启语气平淡，“有牦牛肉、猪肉、羊肉，还有海鲜和蜂蜜，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们分了，别放坏了。”

    聂小茜看着面前的东西，没敢伸手，这些都是市面上紧俏的物件，很难买到。

    她刚想说话，陈启的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梁：“拿着吧，你们师傅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轻轻一碰，聂小茜鼻尖发麻，耳根瞬间热了。

    王语嫣在一旁抿嘴笑：“小茜姐，你就收下吧，师傅好东西多着呢，我们帮他吃点，他还省心。”

    丁秋楠掂了掂米袋，皱起眉：“师傅，这米得有几十斤，我下班怎么搬回家啊？”

    “下班我顺路送你。”陈启说。

    “我也搬不动呀。”王语嫣立刻接话，委屈地看着他。

    聂小茜也笑着点头：“是啊，我也没力气扛这么远。”

    “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捆结实就好。”陈启无奈笑道。

    王语嫣轻轻哼了一声，拖长语调：“师傅就是偏心，早知道我今天就不骑车来了。”

    “等以后，我弄辆小车，一个个把你们送回家。”陈启笑着说。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呀？”聂小茜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