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轻声问。

    “陈启，到底怎么回事？”易忠海声音发颤，两千五百块的代价让他手心冒汗，“这人参难道是假的？”

    陈启止住笑，擦了擦嘴角，先问：“你们……花了多少钱？”

    “两千五！”易忠海脱口而出。

    陈启摇了摇头，指尖碰了碰那东西：“这是萝卜，晾干的萝卜。”

    “不可能！”易忠海猛地提高嗓门，手指哆嗦着指向盒子，“这明明是人参，萝卜我还能不认识？”

    “陈医生，您肯定看错了。”崔大可的声音里带着勉强的轻松，手指却紧紧扣着木盒边缘，“这是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买回来的，中间人还是钳工车间的小汪，易师傅，你说对不对？”

    易忠海凑近一些，深深吸了一口气，浓烈的苦味钻进鼻腔，他点头附和：“陈大夫，你再闻闻这味道，普通萝卜能有这气味？这分明是名贵药材的香味。”

    陈启只是摆了摆手：“这是三七的味道，不是参味。

    你们要是不信，随便找家药铺，让老师傅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他们没再说话，抓起盒子就冲出医务室，直奔车间而去。

    车间里一片喧嚣，崔大可抓住一个相熟的工人，语气急切：“小汪呢？我找他有急事。”

    那人抹了抹额头的汗：“小汪？他上礼拜就辞职了，工位都转给李老根了，好多天没见人了。”

    “昨天……我昨天还看见他了……”崔大可的话噎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易忠海在一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完了，咱们被人耍了。”

    两人又发疯似的奔向那个院子，脚步凌乱不堪。

    院门虚掩着，推开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转。

    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路过，崔大可赶紧问：“大姐，你知道强哥去哪儿了吗？”

    “你说王老五那个二流子？这屋子是他租的，天没亮就卷铺盖走了，动静大得很。”

    易忠海和崔大可对视一眼，腿脚一软，几乎同时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两千五百块，每个人都拿出了两千五百块，就换了一根萝卜。

    冰冷的绝望顺着脊背往上爬，可他们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不肯死心。

    药铺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把那“人参”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开一点表皮，摇着头递还给他们。

    “这是萝卜，还是用尿泡过的。”老师傅语气平淡，见惯了这种骗局，“萝卜芯是白的，泡久了就变黄，再用药材味盖住，根须是粘上去的，骗外行人刚好。”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色已经灰暗。

    接待的民警听到涉案数额，眉头紧锁，记录得十分详细，可最后也只能叹气：“人早就跑没影了，这么大的地方，找人太难了。”

    两人站在街口，初秋的风灌进衣领，刺骨的寒冷。

    医务室里窗明几净，消毒水的味道淡淡飘散。

    聂小茜整理着器械，忍不住回头问：“师父，刚才那东西真的是萝卜吗？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陈启正在水池边洗手，水流哗哗作响：“就是萝卜，长得干瘪，外形像人参而已。

    用尿浸泡过，再用三七的味道掩盖，根须是粘上去的，外行人看不出来很正常。”

    “真是太恶心了。”聂小茜皱了皱鼻子。

    王语嫣捧着厚重的药典，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师父，书上写的药材形状，总觉得看不明白，辨认药材的本事到底该怎么学？”

    陈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始泛黄的树叶：“有机会带你们去个地方，神农架，那里的草木都是活教材，够你们学的。”

    “真的吗？”王语嫣眼睛一亮，语气惊喜，“什么时候能去？”

    “下礼拜吧，国庆假期有九天时间。”陈启算了算日子。

    他原本想带何雨水去保定一趟，可那丫头捎信说学校课业紧，抽不开身，只能等到寒假。

    “神农架？听起来好远啊。”聂小茜插话道。

    “火车票订的是软卧。”陈启告诉她们，特意提醒路程不短。

    王语嫣第一个答应，紧接着丁秋楠和聂小茜也同时开口，都愿意一起去。

    “车票我来订。”陈启点了点头。

    丁秋楠又问要不要准备别的东西，他摆了摆手：“带几件换洗衣物就行，帐篷、背包、外套和鞋子我来准备。”

    这话让王语嫣眼睛更亮了，她从来没离开过京城，旁边两个姑娘也跟着点头，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易忠海和崔大可回到住处时，脸色灰暗得像蒙了一层土。

    尤其是崔大可，希望彻底破灭，眼里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