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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享清福,至于改嫁易忠海的事,娘家没人知道,这种名声,她担不起。
路对面走来一个扛锄头的男人,卷曲的头发黏在额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瞬间亮了起来。
秦祥林,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现,秦淮茹的指尖微微发凉,多年前草垛里的画面涌上心头,那之后这个人就南下了,再无音讯。
那时她意外怀孕,慌乱中想找个人接盘,恰巧易忠海来村里想找人生孩子,她顺势演了一场戏,没想到易忠海把她推给了贾东旭,不久后棒梗就出生了,秦祥林才是棒梗的亲生父亲,可他对此一无所知。
在南方的十年,秦祥林跟着同乡干了不少违法的事,警笛声、铁栅栏、囚服编号,这些经历他从不提起,今年刚刑满释放,回到村里种地。
牢里染上的恶习改不掉,村里经常丢鸡少粮,大家都躲着他,反倒让他过得逍遥自在。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这不是秦淮茹吗?”
巷口的风卷起枯叶,秦祥林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背影,十年没碰过女人,此刻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走路的姿态,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成熟韵味,他踉跄着追上去,声音卡在喉咙里:“前面的,是秦淮茹吗?”
秦淮茹听见喊声,脚步一顿,侧过脸打量着男人,卷曲的头发、洗得发白的衣服,这张脸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名字。
“真认不出来了?”男人凑近,一股汗酸味混着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我是秦祥林啊。”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狠狠扎进秦淮茹的心里,她整个人僵住,视线聚焦在男人脸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只有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还带着当年的影子。
“你……你不是早就消失了吗?”秦淮茹的话一出口,胃里就泛起酸水,那些不堪的旧事全部涌上来,潮湿的草垛、空洞的承诺、独自承受的非议,全都是这个男人造成的。
“可不是回来了嘛。”秦祥林咧嘴笑着,上下打量着她,细布衣裳没有补丁,头发梳得整齐,目光黏在她身上,喉结滚动,“听说你嫁进城里了,看样子日子过得很滋润啊。”
“我跟你不熟。”秦淮茹别过脸,语气冷得像冰。
她抬脚就走,手腕却被一只粗糙的手攥住,手心滚烫,满是黏腻的汗水。
“放开!”她猛地一甩,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朝村道深处走去,脚步又急又重,泥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她不敢回头,知道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她,像烧红的钉子。
就算他是棒梗的亲生父亲,她也绝不会认。
秦祥林没有再追,只是站在原地,眯着眼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低笑一声,装什么清高,当年的样子他清楚得很,现在成了城里人,就摆起架子了。
他搓了搓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手腕的滑腻,自己过得像阴沟里的老鼠,她却光鲜亮丽,从前的相好,凭什么不能分点福气给自己。
秦淮茹一路走到娘家院门口,心里的慌乱越来越重,怎么就撞上了这个阴魂不散的人,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和他纠缠不清。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里晾衣服的母亲瞥了她一眼,手没停,嘴角往下撇,眼神里满是不满,每次来都空手,走的时候却大包小包,秦淮茹装作没看见,径直穿过院子,脸皮早就磨厚了,不在乎这些眼色。
拐进三叔家院子,气氛却截然不同,三婶原本在门槛上挑豆子,见她进来,立刻撩起围裙擦手,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听说她是来找秦艳茹和秦京茹的,笑容更浓了。
三叔也从屋里探出头,手里的烟杆虚点着:“是该替她们想想,城里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秦艳茹正在里屋窗下纳鞋底,针尖顿了一下,抬起头透过窗格望去,秦淮茹站在阳光下,城里样式的衣裳料子顺滑。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卫生所外看到的陈医生,白大褂干净耀眼,说话温和有礼,那时她捏着自己磨出茧子的手,把那份心动死死压在心底,差距太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回村后,上门提亲的人不少,可她始终不甘心,夜里对着铜镜照,自己的眉眼身段,哪点比城里姑娘差?凭什么要一辈子困在土村里?针尖不小心扎破手指,沁出一颗血珠,她放进嘴里抿了抿,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秦艳茹是秦家村公认最漂亮的姑娘,比秦淮茹和秦京茹还要出挑,快二十岁的年纪,提亲的人踩坏了门槛。
堂姐邀请她去城里住几天,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心里藏着不切实际的念想,就算知道希望渺茫,能时常见到那个人,也觉得满心欢喜。
陈启来村里义诊时,她总会找机会凑近,那个人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就算不能做夫妻,能亲近一次也是好的。
姐妹俩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第二天一早就跟着秦淮茹动身,临出发时,秦淮茹却说自己的钱不见了,车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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