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床。

    陈启看着她在晨光里散开的长发，心头盘踞的琐碎烦恼瞬间消散。

    他跟着起身，走进灶间时，她正踮着脚尖，去够柜顶的瓦罐。

    午饭前，陈启特意走到中院，隔着门帘喊：“柱子哥，中午都过来吃饭，别自己开火了。”

    何雨水把钥匙放在桌上，金属碰到木头发出短促的响声：“哥，这间屋子，以后就归你了。”

    傻柱没有去碰钥匙，只是轻轻摇头：“你留着，万一……我是说万一，往后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这里总有个能回去的地方。”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一旁的陈启抬起眼，语气带着笑意，手轻轻搭在何雨水的手背上，“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她？雨水，你说对不对？”

    “嗯。”何雨水侧过脸，眼里映着窗外的阳光，“陈启哥对我特别好。”

    “房子你安心住着。”陈启转向傻柱，语气平淡得像聊天气，“家里孩子多，往后总得有个宽敞地方落脚。

    我和雨水过段时间要去南边，中院那两间屋，麻烦你帮忙照看。

    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搬到外面的院子了。”

    “外面？”傻柱愣了一下，“你还有别的住处？”

    “祖上留下来的，不止一处。”陈启的语气没有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往后就算孩子再多，一人分一座院子都够住。”

    傻柱沉默了片刻，才扯了扯嘴角：“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也是没办法的事。”陈启望向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这院里的情况，你我都清楚，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有产业，那些算计肯定没完没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傻柱没接话，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多年前的旧事忽然涌上心头，易忠海的劝说、秦淮茹的眼泪，还有自己当初急吼吼的模样，如今回想起来，只剩一股涩味堵在喉咙里。

    “陈启哥。”何雨水的声音打破寂静，“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几天。”陈启收回目光，“那边都安置好了，过去就能直接住。”

    何雨水轻轻点头，对于陈启随手置办产业的做法，她早就习以为常。

    那次拍卖会的情景她还记忆犹新，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最后停在一个她要数好几遍才能确认零的个数的位置。

    傻柱对此没有实感，只模糊知道陈家特别有钱，至于到底富裕到什么地步，他根本想象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格外平静，陈启带着何雨水去看望石老爷子。

    老人精神状态很好，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硬是留他们吃了一碗手擀面。

    听说两人成了家，老人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笑得格外真切。

    如今老人换了新身份，日常有张小哥照料，偶尔出门散步，在街边看人下棋，谁也看不出这位温和的老人，曾有过波澜壮阔的过往。

    石老也很享受这份清闲，远离了旧日的纷争，日子过得缓慢又踏实。

    临走前，陈启把一枚温润的玉牌放进老人手心，嘱咐他一定要随身带着。

    玉牌内侧刻着极细的纹路，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有了这个，无论距离多远，只要感应到异动，他都能立刻赶到。

    这样安排妥当，他才能安心离开。

    之后他们又去了朝阳门附近的院子，秦艳茹正在修剪一丛月季，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脸上立刻漾开笑容：“陈启哥。”

    她在这里过得十分舒心，脸颊丰润了不少，眉眼间怯生生的神色淡了很多，整个人像吸足了水分的花朵，慢慢舒展绽放。

    “我们要出一趟远门，可能三个月，也可能更久。”陈启站在廊下，目光扫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院子，“先付你半年的工钱，我不在的时候，这院子多费心照看。”

    秦艳茹接过牛皮纸裹好的钱，用力点了点头：“您放心。”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声音里藏着一丝不舍，“要去很久吗？”

    她清楚这个男人早已成家，可心动的念头，根本拦不住。

    年轻时遇见太过耀眼的人，往后看谁都觉得平淡，见过深海的人，怎会在意浅滩的溪流。

    “事情比较繁杂。”陈启回答得很简短。

    留下一些钱粮和腊肉，收走几包药材，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几天里，他又陆续去了几处地方，丁秋楠家、聂院长家、王老爷子家，该安排的事情全都落实妥当，才找到一艘前往香江的货船。

    客轮早就停航，只有货船可以通行，他直接包下了整艘船，舱室也收拾得干净整洁。

    陈启带着五位女子登上货船，分别是何雨水、高瑶、王语嫣、丁秋楠、聂小茜。

    船行七八天，咸腥的海风渐渐染上别样的气息，香江的码头在晨雾里露出轮廓。

    各人提着一只小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