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后，两人才从屋里出来，沿着胡同慢慢散步。

    空气里飘着炊烟的味道，混杂着邻居家炒菜的油香。

    转了一圈回来，中院已经摆好了桌子，傻柱正端着冒热气的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在皇城八号院住了两天后，陈启与何雨水又回到九十五号院。

    在四九城停留了几天后，一行人乘坐智能战机返回香江。

    舱门关上再打开，脚下已经是另一座城市的街道。

    女眷们还有些恍惚，像是没从梦里醒过来一样，有人低声说，以后要常回来看看。

    神医堂新年刚开张，门槛就被人踏响了。

    来的是几个陌生面孔，手里提着礼盒。

    陈启看了片刻没认出来，对方提起当年的事，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曾经拍古装戏的明星王羽。

    此时他的左臂活动自如，拱手行礼时衣袖带风：“陈医生，上次要是没有您，我这胳膊恐怕就废了，戏路也彻底断了。”王羽把礼盒放在诊台边，语气里满是感激。

    陈启摆了摆手：“收了诊金，这都是我该做的。”

    “您这话可折煞我了。”王羽往前凑了半步，“我们剧组接下来要在海上明月小区拍戏，恐怕要打扰一段时间。”

    听到“拍戏”两个字，陈启的眼睛亮了起来，询问是什么影片，能不能去片场看看。

    王羽连忙答应，说最近正在赶拍《独臂刀》，这周就能杀青，两人约好第二天见面。

    第二天的片场，机器架得有些歪斜，反光板白得晃眼。

    王羽远远看见陈启，放下剧本就迎了上来。

    寒暄了几句后，他忽然打量着陈启的脸：“您这长相上镜特别好看，要不要试试演戏？当个配角说不定能一炮而红。”

    陈启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懂演戏，只是看看热闹就好。

    正说着，小区门口传来刹车声，一辆轿车里下来两个人：戴墨镜遮了半张脸的男人，顶着蓬松的头发，穿着花衬衫和喇叭裤；旁边跟着一位金发外国姑娘，皮肤白得耀眼。

    有个武师小跑过去招呼，嘴里喊着“小龙”。

    王羽说了声失陪，朝那边走去。

    陈启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个穿花衬衫的背影，现在是1967年，这个人竟然已经回到香江了？他眯起眼睛，空气中飘着机油和旧胶片的味道。

    片场另一头突然起了争执，李小龙摘下墨镜，手指着武师比划的动作：“这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功夫，太死板了，我要的不是这种效果。”

    “你懂什么？”有个布景工摔了手里的木板，“我们拍功夫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真正的功夫，不该这么演。”李小龙打断他，手臂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

    陈启远远看着，忽然觉得眼前摇晃的机器、大声喊指令的场务、脸上涂着厚粉的演员，都像蒙了一层灰尘。

    他摸了摸下巴，指尖沾到场地上飞扬的尘土。

    杯子狠狠砸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武师站起身，木凳腿刮过地面：“是来找麻烦的？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敢不敢比一比？”

    年轻人只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慢慢晃了晃：“你不是我的对手。”

    旁观的陈启嘴角弯了弯，很多年前，在昏暗的电影院里，银幕上的身影曾让他心潮澎湃，如今亲眼见到，只觉得一股子少年莽撞气扑面而来。

    “怕了？”武师鼻腔里哼出一声，“那就让你尝尝劈挂掌的厉害！”

    年轻人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好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围观的人自然退开一圈，留出空地。

    武师沉腰扎马，双臂拉开架势；对面的李小龙站得很随意，膝盖微微弯曲，一只手向前探。

    空气凝滞了一瞬，武师先动了手，掌风劈下，带着呼啸的风声。

    年轻人侧身躲开，几乎同时，近身的短拳像雨点一样落在对方肋下。

    没等对手变招，他又退到两步之外。

    武师再次冲上来，右腿刚抬起来，一道黑影就扫到面前。

    闷响传来，武师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也没起来。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年轻人收回腿，又摇了摇那根食指：“功夫不该是死板的套路，只有随机应变，你们这样练，是错的。”

    几句话镇住了在场的人，陈启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人身手很快，力气也足，可筋骨里的内劲，根本没摸到门道，只练皮肉不练内力，路完全走偏了，难怪后来会有那样的传闻。

    年轻人的视线忽然转过来，盯住陈启脸上没散尽的笑意：“你在笑什么？”

    “笑你只学到了皮毛。”陈启语气平常，“对付普通人足够了，遇上真正的练家子，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