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布包上：“您还是去一趟更稳妥，万一有什么意外……”

    “如果吃了药病情反而加重，你随时带人来拆了我这块招牌。”陈启打断她的话，把布包往前推了半尺。

    布包表面粗糙，蹭过她掌心时有些扎人，陈启转身去整理药柜，背影像一堵沉默的墙。

    林小雨站了片刻，终于拎起那包东西，房门轻轻合上。

    几乎同时，周晓白从后院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本边角卷起的笔记，走到柜台侧面，指着一处潦草的字迹问道：“陈大哥，这里说的‘逆经归络’，我一直想不明白。”

    陈启接过本子，借着窗外透进的天光看了一会儿，抽出一张废药笺，用指甲蘸了点砚台里半干的墨，画出几道交错的线条：“就像水渠被堵住了，你要先在上游开口，把淤积的水流引走，再疏通主渠道。”

    女孩盯着那张简陋的图示，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道了谢，抱着笔记坐到角落的矮凳上，把膝盖当桌子，埋头写写画画。

    这些日子，陈启经常在深夜钻研别的东西，后屋的小炉火，有时会亮到天明。

    他尝试了好几种方法，想把草木里蕴含的生机锁进丹丸里，可每次炼成的药散，疗伤止血效果极好，却留不住延年益寿的灵韵。

    桌上摊着七八种不同的根茎果实，有的还沾着泥土。

    他捻起一片干枯的柳树心，百年年轮在断面清晰可见，又掂了掂暗红色的血兰花瓣，还有半截人参须子，最后从密封的陶罐里舀出几滴浓稠的桃浆，这是去年院角那棵怪桃树的果子榨成的。

    炉火重新燃起，各种材料在铜钵里被碾成深浅不一的粉末，混合后散发出一种清甜又微腥的复杂气味。

    成丹的那晚，窗外忽然下起急雨，十几粒暗青色的药丸滚进瓷盘，表面泛着哑光。

    陈启拈起一粒放进嘴里，舌根先尝到苦味，随后一缕极淡的、雨后青苔般的凉意滑入喉中。

    身体没有立刻出现明显变化，可他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就像往深井里投了一颗小石子，听不到回响，却确信它会沉到该去的地方。

    指腹下的脉搏平稳有力，像春日的溪流般持续跃动，陈启松开手，目光扫过桌案上散开的药材。

    三千六百年的岁月在体内沉积成无形的重量，新增的些许寿命，不过是往深潭里投了一粒细沙，连涟漪都难以泛起。

    究竟能延长多少岁月，他自己也无法给出确切数字。

    视线转向窗边，佟晓梅正俯身在一堆晒干的根茎叶片间，指尖小心拨弄，鼻尖几乎碰到那些褐色碎片。

    “晓梅，过来一下。”陈启开口唤道。

    女孩抬起脸，眼里浮起一丝困惑，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陈启没有解释，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肌肤下的生机蓬勃均匀，按照这个状态，大概能安稳活到九十岁。

    “陈启哥？”佟晓梅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安，身体没有异样，这突如其来的诊察让她摸不着头脑。

    “没事。”陈启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青色的丹丸，“把这个吃下去，晚点我再给你把一次脉。”

    佟晓梅没有丝毫迟疑，接过丹丸送入口中，丹丸刚碰到舌尖，就瞬间融化，化作一股温热的细流，迅速渗向四肢百骸。

    她轻吸一口气，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一种奇异的温暖感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仿佛回到了生命最初的状态，温暖、安全，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玄妙。

    过了许久，那股暖意才渐渐平息，她睁开眼，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她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感觉……很特别。”

    “我在尝试调配能延年益寿的丹药。”陈启转身望向窗外，语气平淡，“之前几次炼出的，都偏向疗伤修复，反倒不如驻颜丹纯粹，这次调整了药方，应该能成功。”

    “延年益寿？”佟晓梅睁大了眼睛，“世上真的有这种药？”

    “如果只是延长十几二十年，并不算太难，我以前也炼成过。”陈启侧过脸，光影在他轮廓上划出明暗交界，“难的是延长更久，而且很多珍稀药材，本身就极难寻觅。”

    “那我刚才吃的……”

    “药力完全化开，要等到明天，到时候我再给你把脉看看。

    就算不能延寿，也能强健筋骨，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佟晓梅点点头，试着握了握拳，骨骼间传来轻盈的响动，血液奔流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在皮肤下隐隐涌动。

    “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都不行。”陈启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如果走漏风声，肯定会招来祸端。”

    佟晓梅郑重地点头，她清楚其中的分量，若真有能延长寿命的丹药，会引来多少隐藏的觊觎？那些手握权柄却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