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草的苦味里。

    周晓白绞着手指，佟晓梅的目光紧紧粘在脊背上。

    鬼医却盯着针尾，那些银亮的细柄正在极缓慢地自行旋转，好像被皮肉下的力量推着。

    “时间到了。”陈启上前，却不是拔针。

    他并拢两指，依次在三根针尾轻轻一弹，低低的嗡鸣声几乎听不见，可肖春生整个背脊突然弓起，像有电流从尾椎窜到头顶，喉咙里滚出半声闷哼，手指死死抠住床沿。

    陈启手掌按住他的肩头：“忍住。”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已经探向第二根针，逆着刚才的方向快速捻转七圈。

    肖春生开始发抖，汗珠从鬓角滚落，砸在深色床单上，洇出一个个圆点。

    第三根针拔出时，带出一缕暗色血丝。

    陈启把针尖举到窗前的光线下看了看，随手丢进铜盆：“最麻烦的取出来了。”他说得轻松，好像刚摘了一片树叶。

    鬼医凑近铜盆，那截弹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锈蚀，裹着干涸的组织液。

    他抬头想说什么，却见陈启已经开始处理伤口，用的不是普通金创药，而是一种青灰色药膏，抹上去时，肖春生绷紧的肌肉明显松弛下来。

    “今晚会发烧，烧退之后，腿就能有知觉。”陈启一边涂药一边说。

    佟晓梅递来干净纱布，周晓白拧了湿毛巾，敷在肖春生额上。

    鬼医还盯着盆里的弹片，忽然问：“要是用普通方法取，会怎么样？”

    “经脉会堵塞，恢复速度慢三成。”陈启缠好纱布，打了个利落的结，“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丢一点都是亏。”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厨娘喊吃饭的声音穿过院子。

    陈启洗手，水声哗哗作响，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明天开始针灸通络，三个月后，让他自己走着出去。”

    肖春生侧过脸，眼眶通红，没说一句话。

    鬼医转身整理针具，铜盆里的血水微微晃动，弹片沉在底部，边缘反射着最后一缕夕阳。

    陈启指尖触到皮肤，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银白色的器械划开一道浅痕，两枚深嵌的金属碎片被稳稳夹出，落在托盘里，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他手指顺着脊骨线条向下移动，几声轻微的错响过后，骨骼的位置已经归位。

    药膏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先是清凉的金创药，接着是颜色深沉的黑药膏，一层层覆盖在伤口上。

    包扎完毕，他转身离开房间。

    门外的人立刻迎上来：“陈大哥，他……”周晓白的声音里满是紧张。

    “碎片取出来了，骨头也复位了。”陈启语气平淡，“接下来七天不能沾水，尽量平躺，等骨头长稳了，再考虑下一步。”

    “完全恢复要多久？”

    “慢的话半年，快的话三个月左右，可以试着起身，之后还要做复健。”

    “太好了。”周晓白长长舒出一口气，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陈启看了她一眼，这份关心，显然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他没再多说。

    入夜之后，陈启回到只有自己能进入的秘境空间，功德数值悬在意识深处，五千八百万还多。

    足够进行五次神话级抽取，外加八次至尊级抽取。

    他心念一动，选择了神话级抽取。

    雷鸣般的轰响突然在颅内炸开，好像整个脑袋都在震动。

    视野中，一道巨大无比的轮盘缓缓展开，边缘好像融进了无尽虚空。

    轮盘开始旋转，每转动一格，都带来源自根基的震颤，连脚下的地面都传来细微波动。

    提示音接连响起：

    “神话抽取完成，获得《大品天仙决》。”

    “神话抽取完成，获得上古重瞳。”

    “神话抽取完成，获得三千年蟠桃一枚。”

    “神话抽取完成，获得仿制山河社稷图。”

    “神话抽取完成，获得天罡三十六法。”

    陈启彻底怔住了，呼吸瞬间凝滞。

    就算早有预期，真正看到这些宝物时，冲击力还是超出想象。

    《大品天仙决》和天罡法门不用多说，上古重瞳的来历他也隐约知道，出自另一个法则不同的大世界，威能难以估量。

    那幅仿制的山河社稷图，虽然不是原版，却能和他的秘境融合。

    之前只融入一幅残卷，就让秘境焕然一新，这次完整的仿品，又会带来多大变化？

    最后是那枚蟠桃，表皮泛着浅金和淡粉交融的光泽，好像有一层极薄的雾气环绕。

    他想起古老记载，园中桃树三千六百株，最前的一千二百株，三千年结果，吃了就能成仙。

    如果服下这枚蟠桃，是不是能越过困扰许久的门槛，直接触及归一之后的境界，甚至渡过劫难，成就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