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屋舍，有的是课堂，有的是能包扎伤口的简易诊室。

    那本曾被无数人翻阅的医书，如今静静躺在国家藏书阁的架子上，纸页边缘已微微发毛。

    长子陈轩与次子陈曦，身高已逼近成人，后面五个孩子也紧随其后——玉衡、开阳、摇光，还有素问与灵枢两个姑娘。

    虽未完全长开，少年已有挺拔轮廓，女孩的个子也超过旁人肩头。

    血脉中的烙印在他们身上显现，男孩眉目间清俊挺拔，女孩面容虽带稚气，却隐隐透出未来的光彩。

    指尖拂过木剑刃，陈启看着院子里小小的身影，他们蹲在药炉前扇火，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风里有草叶烧焦的气味，混着泥土被太阳晒暖的味道。

    他转身进屋，从匣中取出温润的玉牌，每一块都沁着凉意，像握住深井里的凉水。

    玉的深处，他留了东西，不止能装下山川河流的广阔空间，还有更多传承。

    灵石堆叠出不同色泽光晕，像封存了不同季节的黎明。

    更深处，以气息为墨，刻进玉的脉络：如何引动天地间游离的气息，如何以针驭脉，如何让筋骨爆发超越极限的力量，甚至还有来自星穹之外的吐纳之法，与三十六种改变事物轨迹的古老窍门。

    但开启它们的钥匙，是血脉。

    只有他的直系后人，温热血液滴落，才能唤醒玉中沉睡的一切。

    他没有对孩子们说明，只是将玉牌系上红绳，挂在他们颈间。

    触感起初陌生，久了便像另一层皮肤。

    “传给你们的后人。”他只这样交代。

    手指拂过孩子细软头发时，他想，或许几百年后，某个走投无路的子孙，会在绝境中让血染红这块玉。

    那会是救命的绳索，也是翻转命运的支点。

    当然，若一生都用不上，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做了二十几块，每个孩子都有一份，后来出生的，也会得到。

    这大概是他能为尚未谋面的后人，留下的最实在印记。

    多年后的事，此刻的陈启无从知晓。

    比如某块玉牌如何流落在外，如何沾上受难者的血，又如何照亮一条截然不同的险峻路途。

    那些都是后来的故事。

    眼下，另一件事吸引了他的注意。

    消息来自一位制片人，语气带着焦灼：央视要拍一部戏，讲一只猴子、一个和尚和一场漫长的西行，可资金不够，设备也老旧。

    陈启去见了那位姓杨的导演，女人已不年轻，眼睛却亮得像刚擦过的琉璃。

    他听完后点点头，当场敲定五千万投资。

    整个房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叹与松气的低语。

    杨导的目光却落在他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陈先生，”她忽然开口，“您愿不愿意……出演唐僧？”

    陈启微微一怔，窗外传来麻雀啄食的声响，短促清脆。

    试试又何妨？他点了点头。

    导演脸上绽开的笑容，让他想起院里忽然开花的树木。

    既然答应，他便做得彻底。

    那些笨重如铁箱的摄像机，镜头模糊得像蒙了雾，他让人送来最新设备，亲手调整每一个齿轮与镜片。

    选角开始后，整个剧组被汹涌而来的人群淹没，无数年轻面孔带着憧憬或忐忑，在走廊里等候。

    陈启站在二楼窗边向下望，看见一片晃动的乌黑发顶，其间点缀着鲜艳发带与衣角。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个时空，自己蜷在旧沙发里对着闪烁的屏幕。

    那时眼里只有挥舞铁棒的猴子，竟完全忽略故事里藏着这么多如花容颜。

    这疏忽，如今想来简直是一种缺憾。

    “陈先生。”副导演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套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暗纹，“您试试这套？杨导说，或许二郎神这个角色，您也能一并出演。”

    他接过衣服，布料滑过掌心，清凉柔软。

    换上后，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几个搬道具的工人停下动作，目光直直投来。

    杨导从人群后走出，上下打量他，眼里的光更亮：“就是这样，神仙大概就该是这个模样。”

    “可同时演两个角色，不会被认出来吗？”陈启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杨导语气平静：“只要神态气质不一样，就不会被看穿。”

    陈启点点头：“那就试试。”

    整个剧组聚在一起学习培训，他虽是出资人，却没有半点架子，和演员们也能聊到一起。

    好几位年轻女演员会悄悄聚在角落，目光往他这边瞟，低声谈论着他。

    陈启注意到其中一个姑娘，那张脸和晓乔一模一样，正是何晴。

    他并不意外，当初设计晓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