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她并没有真的动怒，心底的感应早已告诉了他答案。

    “这次……便算了。”朱琳别过脸，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那句夸赞容貌的话，像一颗糖，在心底慢慢化开。

    只是当她试图挪动身体时，细微的蹙眉泄露了不适。

    陈启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托起，安置在自己身前：“别动，很快就好。”

    朱琳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动作，只是抿着嘴唇，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神情。

    陈启看着她，觉得这副模样鲜活极了，和记忆里其他沉静的面孔全然不同。

    日光在窗格上偏移了一段距离，两人又聊了些剧组里的琐碎趣事，朱琳才起身离开。

    房门在她身后合拢，走廊的凉意扑来，却压不住她脸上未散的热度。

    方才的画面，还有他指尖传来的奇异暖流，反复在脑海里浮现，那绝不是普通的手段。

    她倚着门板，心跳依旧没有平复，自己选中的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谜团，像深潭一样，让人不由自主想探寻。

    几天后，女儿国的戏份正式开拍。

    镜头前的朱琳，眼波流转间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几乎模糊了戏里戏外的边界。

    她本就没打算遮掩，每一句台词，每一次对视，都顺畅无比，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忍不住连连称赞。

    她的目光落在陈启身上时，愈发柔软，像浸了温水的丝绸。

    戏里的离别已成定局，戏外的时光，却依旧属于他们。

    陈启特意空出两天陪伴她，直到她眉间因戏而生的郁色彻底消散。

    之后，朱琳因为其他事务，先行返回了北方的都城。

    剧组的拍摄周期，最终定格在两年六个月。

    相比原本可能耗费的漫长时间，这已经是惊人的速度。

    最终呈现的画面，就算在需要想象力的部分，也显得格外清晰真实。

    成片剪辑完成时，陈启自己留存了一份画质最细腻的拷贝。

    电视剧播出时，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这部取经故事占据了所有频道，把无数人留在家里。

    陈启的面孔也随之传遍各地，他扮演的唐僧，成了街头巷尾谈论的焦点。

    房门刚推开，孩子们的声音就涌了过来。

    小女儿拽着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您演的师父，总让人着急。

    可二郎真君不一样，特别威风。”

    陈启无奈摇头笑了笑：“难道要我去演那只猴子？那才可惜了这副模样。”

    “爸爸，扮成真君和我拍张照吧，我要带到学校去。”另一个孩子凑过来。

    “我也要！”

    “好，都依你们。”

    他走进里屋，片刻后再出来，已经换上银甲，额间多了一道竖痕，正是二郎神的模样。

    孩子们挨个凑到镜头前，笑声挤满了整个房间。

    等到喧闹稍歇，长子陈曦才开口：“下个月，我打算跟着钱教授进他的实验室。”

    “已经决定了？不继续学医了？”

    “不是放弃学医。”年轻人语气平稳，“物理很有意思，而且将来国家需要这个。

    至于医术，我不会丢掉的。”

    陈启注视着他，轻轻点头：“快十八岁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去吧。”

    “谢谢您。”

    这时次子陈轩也开口：“我想出去走走，看看各地的山水。

    顺便……像古时候的游方郎中一样，一边行路一边磨练医术。”

    “去吧。”做父亲的笑了笑，“只要你们心里有方向，尽管往前走。

    要是累了，随时回来，家里的积蓄，够你们用好几代人。”

    “钱我自己能挣。”陈轩也笑起来，“我又不贪图富贵享受。”

    “从小没吃过苦，慢慢来。”陈启从怀中取出两枚指环，分别递到两个儿子手里，“最近刚做的小物件，滴血认主，带在身上方便收纳东西。”

    陈曦接过指环，依言刺破指尖，血珠渗入的瞬间，他愣住了——意识里展开一片空旷的空间，只要动念，就能把东西收进去。

    “这是您亲手做的？难道您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这些年来，父亲和几位母亲的容貌几乎没有改变，本就令人暗自讶异。

    如今又拿出这般违背常理的东西，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何况他们自幼修习的秘传功法，早已让他们体会到超越凡俗的力量。

    陈启的手指在设计图纸上轻轻敲击，纸张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分公司负责人：“我们要建造的东西，不该是十年后就被楼群淹没的模样。

    五十年后，我要它依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