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暗自决定，今晚绝不给她留下半分多余的精力。

    “陈先生，我是陈岚。”又一道女声响起，带着得体的微笑，“不知是否有荣幸请您共舞一曲？”

    陈启看向对方的脸，一种熟悉感浮上心头，记忆迅速翻页，他认出了这张脸。

    许多年后，她会以另一个身份广为人知，而此刻，她还只是苗条清丽的陈岚，与后来丰腴的形象判若两人。

    那张笑脸与记忆中的面孔重叠，陈启微微颔首：“幸会。

    不过我已经跳了好几轮，拍卖会也快要开始了，下次吧。”

    陈岚眼底的光黯了黯，点头退开。

    音乐彻底停歇后，何先生走上台前，话筒传出清晰的嗓音：“感谢各位莅临，今晚的拍卖所得，将全数用于内地贫困地区的教育与医疗援助。”

    陈启听着，神色稍缓，若是这笔钱流向别处，他恐怕连坐在这里的耐心都没有。

    他的财富，从不轻易流向无关的地方。

    掌声在四周接连响起，音乐重新流淌时，第一件拍卖品被无声地推至灯光下。

    拍卖师的声音高昂，介绍着这件由梁先生捐赠的清代官窑瓷器，底价定为十万。

    有人喊出十万，紧接着是十二万，价格如同水银柱般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三十万。

    一件又一件拍品被呈上，又逐一找到新的主人，陈启的目光掠过它们，没有丝毫停留。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由卫夫人捐赠，一套蓝钻项链，起拍价三十万。”

    陈启的视线移向不远处，那位卫夫人坐在那里，四十岁上下，仪态优雅，丈夫早逝，留下的公司在她手中几年间迅速壮大，在香港的商业故事里，是个常被提及的名字。

    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十分美丽，场中许多女性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颈项间的冰凉触感。

    “一百万。”陈启举起了号牌。

    拍卖师重复了他的出价，短暂的寂静后，另一个声音响起：“一百二十万。”

    “两百万。”陈启没有丝毫犹豫。

    “两百四十万。”那位出价的富豪身旁依偎着女伴，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裙角。

    陈启再次开口，声音平稳：“五百万。”

    富豪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女伴，摇了摇头，不再举手。

    槌音落下，三次确认后，项链归了陈启。

    工作人员悄步走来，递上文件让他签署，款项结算要等到拍卖会全部结束。

    苗可秀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垂下眼睫，她知道这是送给自己的。

    陈启送过她更贵重的东西，比如那套翠绿欲滴的翡翠首饰，可此刻心里依旧像被温水漫过，柔软一片。

    周围那些注视着她的目光里，羡慕几乎凝成了实质。

    下一件拍品被请了上来。

    “李兆基先生提供的唐三彩骆驼，起拍价三十万。”

    听到这个名字，陈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想起方才短暂的交锋。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那匹陶骆驼上时，所有细微的情绪瞬间蒸发。

    他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异样的光影，视野穿透斑斓的釉彩与陶土，直达内部——那里蜷缩着一样东西，正散发出一种宁静而温暖的气息，如同冬夜壁炉里徐徐散发的热量。

    这感觉告诉他，里面的物件绝非寻常。

    “一百万。”他举牌。

    “一百五十万。”又是刚才那位喜爱古董的富豪。

    陈启没有给他任何拉锯的机会：“五百万。”

    场中起了些微骚动，许多道视线转向他，带着揣测。

    原来这位陈家的年轻人对唐三彩有兴趣，有人暗自记下，或许日后能以此结交。

    “五百五十万。”那位富豪迟疑片刻，再次加价。

    陈启直接报出：“一千万。”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犹豫。

    场子里嗡地响了一阵，许多张脸转过来，又转回去，有人低头交耳，有人只是抬了抬眉毛。

    “陈先生对唐三彩的兴趣，倒是浓得很。”不远处传来李兆基带笑的声音。

    “唐朝的物件，总合我眼缘，这件品相难得，摆着也好看。”陈启侧过脸，嘴角弯了弯。

    李兆基没接话，盯着陈启看了两秒，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别的心思，却又抓不住头绪。

    最后他也笑了，语气放得轻缓：“要是真喜欢，我家里还收着几件，改天挑一件送你，品相都不差。”

    “不必了。”陈启摆摆手，目光落回台上，“陪葬的东西，收多了心里硌得慌。”他心里暗想，谁缺你那几个陶俑，自己仓库深处堆着几百件呢，他要的，是裹在陶土里的那件宝贝。

    锤音落下，一千万成交，再没人往上加价。

    在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