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寄予的期待，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的错付。

    也好。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无声划过。

    夜色浓得像墨一样，陈启走进了医院。

    走廊的荧光灯，把墙壁照得一片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固执地钻进鼻腔。

    他没有去病房，只是站在住院楼后的阴影里，抬头望向半空。

    那里飘着一团模糊的光影，能大致看出是个姑娘的轮廓，周身缠绕着灰暗、散不去的怨气。

    他伸出手，五指微微收拢。

    那团光影不由自主地飘过来，停在他掌心上方，怨气不安地翻涌。

    “你的仇，已经有人还了。”他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平常事，“走吧，下一世，我给你选一个安稳的人家。”

    光影安静了片刻，那些灰暗的怨气一丝丝剥落、消散，最后露出一张干净却茫然的脸庞。

    她轻轻点了点头。

    低沉的咒语轻轻响起，若有若无，像风吹过檐角铜铃的余音。

    一道柔和的光晕包裹住她，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失。

    送走一个，还有一个。

    陈启空着的左手，忽然向身旁一抓，动作随意得像拂开一片落叶。

    掌心立刻多了一团不断挣扎、扭曲的黑气，隐约凝成一张充满恐惧和怨毒的老人脸。

    “当不成人，就换个活法吧。”

    他看都没看那团黑气，手腕轻轻一振。

    那东西像离弦的箭，划过夜空，坠向城市边缘一片杂乱的荒地。

    一只蜷缩在破纸箱里喂奶的流浪母狗，突然浑身一颤。

    它肚子里一个还没睁眼的小生命，突然被一股外力侵入。

    没过多久，一只幼崽降生了。

    毛色和其他兄弟姐妹没区别，可那张脸却古怪地透着方正的轮廓，眼周长着一圈深色绒毛，像戴了一副小眼镜。

    幼崽挣扎着，想看清这个模糊晃动的新世界。

    它抬起前爪——那不再是五指分明的手，而是覆着绒毛、带着肉垫的爪子。

    巨大的恐慌抓住了它，它张开嘴，想嘶吼，想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