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下发光水母的基因序列，没人抬头看一眼财务报表的投影。

    过于出众的智慧，像一层玻璃罩，把这些年轻人和世俗琐事隔开。

    他们自幼修炼的养生功法，早已能把心跳自主调节到每分钟三十次。

    财富积累到这种地步，反倒成了无趣的背景音。

    所以陈老爷子常常带着他们穿过城市东区的旧巷子，在街边小摊的木凳上坐下，手里握着沾着拍卖会檀香的纸币，换一份淋着辣酱的烤年糕。

    刚吃完晚饭，小儿子佟慕辰又蹭到书房门口。

    陈启叹了口气，从保险柜深处取出一只乌黑色的金属箱。

    “早晚都要交给你们的。”他语气平淡。

    转向拼接星图模型的女儿时，他从丝绒袋里摸出一枚指环：“玥彤，这个给你。”

    女孩眼睛弯成月牙，道谢的话还没说完，两个孩子就把指环戴在了手上。

    细微的刺痛顺着指骨蔓延，血脉深处的共鸣突然苏醒，心念一动，流线型的暗色甲胄就从皮肤表面浮现，关节处泛着类似鸟羽的光泽。

    这些战甲能随着穿戴者的身形自动延展，陈启多年前就破解了它们的构造原理。

    重瞳之力下，任何物质都会展现分子级的纹理。

    暗合金在秘境仓库堆积如山，唯独缺少名为“金英”的宇宙金属。

    地球没有，月球勘探队的样本清单里也没有。

    或许该出发了，这个念头刚浮现，窗外的鞭炮就炸开了第一串红纸屑。

    “今年换个地方过年吧。”陈启突然说。

    妻子手里的擀面杖顿了一下，长孙拽着他的袖口问去哪里，孩子掌心还沾着面粉。

    被称作爷爷的陈启摸了摸自己没有皱纹的眼角，一丝荒诞感涌上心头，他保持二十岁的模样，已经太久了。

    “家里的岛都去腻了。”大女儿陈曦教双胞胎用饺子皮捏小兔子，“不如带孩子们去看珊瑚礁？”

    “岛屿扩建工程去年就完工了。”陈启望向窗外，私人机场的导航灯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这些年，他让岛屿在海水中慢慢扩张，像培育巨大的贝壳。

    此刻他突然渴望更辽阔的黑暗，那种能吞没所有灯火的星际黑暗。

    指环在女儿无名指上泛着幽光，南海的岛屿轮廓，已经扩大到过去的十几倍，新增的土地向着深海延伸，被无形的帷幕笼罩，最精密的卫星也无法窥探真相。

    停机坪上停着数架飞行器，家里的年轻人早就习惯了父亲的神奇造物，那些超越时代的东西，还有他近乎触及规则的力量。

    他们都看过那本古老典籍，知道前路的尽头是什么。

    即便终点遥远，路上获得的力量，也足以让凡人震撼。

    “你们的目光，该看向更远的地方。”陈启的声音打断众人思绪，“我想带所有人去月亮上住几天，怎么样？”

    “真的吗？”众人先是惊愕，随即被狂喜淹没。

    最小的孩子扯着他的衣角，声音里满是怀疑和期待：“月亮上什么都没有，我们真的能去吗？”

    “穿上特制的护甲就可以。”陈启解释，“目前数量有限，你们可以轮流上去，等找到合适的材料，我再做更多。”

    欢呼声从孩子们中间炸开，年长的人没出声，可眼底的光亮，泄露了同样的期盼。

    陈启心念微动，庄园上空的气流出现细微扰动，一架庞大的飞行器隐匿在那里，无声无息。

    他让子女们做好准备，几位无法同行的家人留下目送。

    “九号，开启通道。”他对着空气说。

    “遵命。”虚空传来回应。

    他拥有的飞行器不止一架，其中两艘最为特殊，赋予了简单代号，其余的包括留给长子的，都显得普通。

    长子接过礼物时，脸上的震动，他至今记得。

    当所有人踏入飞行器内部，惊叹声再次响起。

    “您给我的那艘，和这个比起来，简直像溪流遇见大海。

    飞到月亮要多久？”长子环顾四周，满是难以置信。

    “按普通方式飞行，一刻钟左右。”陈启顿了顿，“要是穿过空间褶皱，眨眼就到。”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很快注意力被内部陈设吸引，有人走到软椅旁煮茶，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

    在陈启的指令下，飞行器启动，目标锁定月球背面，一道微光划破天际，奔向永恒的寂静。

    他开启环境模拟系统，浩瀚星海瞬间包裹舱内众人，无垠黑暗与璀璨星光交织，让人发觉过往世界的狭小。

    他们的征途，本该属于星辰大海。

    飞行器在寂静中滑行，悬停在月球表面。

    陈启的声音打破沉默：“穿上黑神套装，我们到了。”

    “这就到了？”有人低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