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她被拨到三爷屋里，没什么前程可言，谁能想到，三爷不仅县试考了第一名，对待下人还这般宽厚，竟然还教她们读书识字。

    “爷，您看看我写的字。”晴雯见贾瑜走过来，连忙把面前的纸递过去。

    贾瑜扫了一眼，脸上带着笑意：“确实有进步，不过不能骄傲，把《千字文》全部认全，再把算术理清，往后有你发挥用处的时候。”

    “哎，谢谢爷夸奖。”晴雯眼睛弯成月牙，满心都是欢喜。

    “爷，也看看我算的题对不对。”婉儿也拿着几张写满算式的纸凑过来。

    贾瑜接过看了看，点头说道：“全部都对。

    那些乘法口诀，都记牢固了吗？”

    “早就背熟了。”婉儿扬起小脸，带着小小的得意，“您上次教的二元方程算法，我也会解了。”

    “没白费我教你们的心思。”贾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哥哥，看看我画的画。”惜春也把自己的习作捧到他面前。

    贾瑜一看，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炭笔勾勒的轮廓虽然有些歪歪扭扭，可人物的神气抓得很准。

    他点头称赞：“妹妹在画画上很有天赋，再过些日子，说不定就能超过我了。

    这张画，送给我好不好？”

    “本来就是画给哥哥的呀。”惜春听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这一个多月，她几乎天天往这边跑。

    贾瑜不光教她画画，还经常讲一些新奇的故事和见闻。

    不知不觉间，小姑娘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太多。

    院墙外传来脚步声时，贾瑜正靠着廊柱看云朵。

    科举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却连书卷都懒得翻开——那些文字对他而言，不过是早已驯服的飞鸟，只等时间一到，就会自动归位。

    “三爷。”小厮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外面有人等着见您。”

    “是谁？”

    “带着好多箱笼，说是专门来送东西的。”

    贾瑜直起身，衣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

    穿过月洞门，他看见几张陌生的脸站在影壁前，为首的人身形精悍，腰间佩的短刃鞘口磨得发亮。

    贾瑜眯了眯眼，认出是曾跟在万三千身边的护卫。

    十二位八品高手各有代号，这人排在最前面。

    一枚碎银抛向空中，落在小厮掌心：“去吧。”小厮捏着银子退下，指尖都在发抖，这笔钱，够买半石新米了。

    几个壮汉抬着朱漆木箱依次走进来，箱角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惊飞了檐下打盹的麻雀。

    惜春原本在窗下描花样，这时也放下笔，带着两个丫鬟凑到回廊边张望。

    晴雯踮着脚，婉儿则攥紧了袖口。

    “万老板让我送来的。”那护卫递上一卷洒金笺，“新铺子刚备好的货品，请您过目。”

    贾瑜展开礼单，苏锦、汝瓷、玻璃器皿……各类名贵物品的字样密密麻麻爬满纸面，最后几行写着人参、裘衣、棋具和文房四宝，数目规整得像账房先生用算珠拨过一样。

    “太过破费了。”

    “老板常说，要是没有当初那碗救命的水，如今这些绫罗珠玉，恐怕都只是坟前的烧纸。”护卫压低声音，眼神往院角扫了扫。

    贾瑜会意，指尖在礼单边缘轻轻一叩：“那就替我道谢。”

    护卫拱手退去时，地上的箱笼已经投下沉重的影子。

    晴雯掀开最近的一只箱盖，忽然轻轻惊呼一声。

    里面码着的琉璃瓶像冻住的彩虹，每一道棱边都折射着午后的光斑。

    婉儿数了数那些瓷罐，又看看摞成小山的锦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惊叹。

    “是珍大哥救过的人吗？”惜春扯了扯贾瑜的袖子。

    他没有答话，只是慢慢卷起礼单。

    纸页摩擦的沙沙声里，他想起万三千上月寄来的信——长安的铺面已经挂上匾额，江南的船队也装满了货物。

    生意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而这些光鲜的馈赠，不过是藤蔓末端最细的一缕须芽。

    婉儿还盯着箱子看得出神，伸手想碰一碰那套金丝嵌宝的头面，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落下去。

    贾瑜的手掌轻轻放在婉儿头顶，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这就害怕了？”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目光转向晴雯时，笑意还没散去：“去请二姑娘和三姑娘过来，让她们也挑些喜欢的东西。”

    晴雯应了一声“是，三爷”，转身快步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贾瑜想着，或许该再试试随机抽取，要是能得到几个得力人手，往后搬运东西也能省些力气。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又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惜春。

    “妹妹。”他语气温和，“看见合心意的，尽管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