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苦啊……”

    话语末尾碎成断断续续的哽咽，在屋子里轻轻回荡。

    清晨的光线刚漫过窗棂，贾琏就已经站在廊下。

    他和王熙凤从小相识，往日情分本来不浅，可这个女子心性太过刚烈，身后又有王家和叔父王子腾做靠山。

    她进府短短几个月，他身边原先伺候的几个丫鬟，就一个个没了踪影，不是被远远发卖，就是胡乱配给了府里的杂役。

    贾琏心里憋过好几回火气，可她总把王家搬出来压人，话里话外都带着轻视，好像王家随便一点东西，都比他这贾府公子金贵。

    家里连平儿那样温顺的丫鬟，都不让他靠近，他也懒得再争执，索性常常去烟花柳巷，寻一时的清闲消遣。

    拳风缓缓收起，贾瑜在院中站定，目光扫过月洞门外。

    一道身影正贴着墙根挪动，神色迟疑不定。

    他迈步走过去，看清来人后，眉梢轻轻一挑。

    那人急忙左右张望，闪身进了院子，压低声音喊：“公子。”

    正是昨天才离开的玄武。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该回北镇抚司当差报到吗？”贾瑜开口问道。

    “是回去了，可上面下了命令，把我安排到这府里做杂役，专门打探府里的各种动静。”玄武语速飞快地说。

    贾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宫里那位，果然从来没对贾家放下过戒备之心。

    “这府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眼线吗？”

    “有。

    不过每个人只听直属上司的吩咐，互相之间都不认识。”玄武顿了顿，又补充，“朱雀被派去了宁国府，现在在那边做最低等的粗活丫鬟。”

    “宁国府？”贾瑜语气里透出几分惊讶，“贾珍那个老东西的脾气，她在那边岂不是很危险？”

    “公子放心，朱雀已经改换了容貌，混在最不起眼的仆役里，不会引人注意。”

    贾瑜摆了摆手：“罢了。

    过两天我找个理由，把你调到我身边听用。”

    玄武——如今该改叫薛武了——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躬身行礼：“多谢公子体恤。”

    “往后就叫你薛武。

    去吧，别被人看出异样。”

    薛武应声答应，接过贾瑜丢来的一小块碎银，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墙拐角。

    屋内光线昏暗，贾瑜朝书架后面的阴影微微示意，一道纤细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是个女护卫。

    “公子。”

    “都打探清楚了吗？府里那些锦衣卫的底细。”

    “已经全部查明。

    连同刚才那位，一共九个人。

    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要是想处理，随时可以动手。”

    “暂时不用。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留着也无妨。”贾瑜略一思索，“薛武和宁国府那个叫红雀的，算是自己人。

    往后要是有行动，留意别误伤了她们。”

    “属下明白。”

    这一天，贾母带着宝玉和几位姑娘，去清虚观烧香祈福。

    贾瑜在书房翻了半天书，觉得心里烦闷，便叫来了薛武。

    两人牵出马匹，直接出了城门。

    山谷藏在距离神京城三十多里外的地方，马匹载着两人，在曲折小路上绕了许久，才看见一块被风雨侵蚀的石碑，上面刻着“藏兵谷”三个大字。

    谷中有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不良人帅袁天罡，见过公子。”

    周围响起一片齐声附和：“不良人，见过公子。”

    “都起来吧。”贾瑜目光扫过谷中景象，人工开凿的痕迹和天然岩壁融合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来。

    “这里离京城不算远，安全稳妥吗？”他开口问道。

    “公子不必担心。”袁天罡回答，“外围已经布下好几重迷踪阵法，就算有大批人马闯进来，也只会迷失方向。

    附近几个镇子都在我们掌控之下，一旦有异常动静，后山还有备用出路。”

    “很好。

    要是钱财方面不够用，就去找万三千。

    天下第一庄正在筹建，都是自己人，碰到事情可以互相照应。”

    “遵命。”

    离开山谷，贾瑜策马又奔出一百多里，眼前出现一座略显破旧的庄院。

    这座院子背靠山峦，就算站在门前，也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庄门里走出几个人，是上官海棠和段天涯他们。

    “这庄子选的位置很不错。”贾瑜笑了笑。

    “原来的主人是盐商，开口要三十万两。”海棠接过话，“我们磨了很久，十万两就买下来了。”

    “倒是学会替我省钱了。”贾瑜从怀里取出四枚指环，“这些小玩意儿给你们，存放东西很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