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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的时候,各处都有农民聚众起事,白莲教、天地会之类的组织,也在暗处悄悄涌动。
道路在车轮下不断延伸,贾瑜选择走官道,这条路上往来的人多,相对安稳一些。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正盘算着找地方落脚,前方忽然扬起尘土。
十几匹马从路旁林子里冲出来,马背上的人穿着杂乱,脸上都带着凶相。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手里攥着一张纸,目光在贾瑜脸上停了停,又低头看看纸,嘴角咧开:“围起来!”
蹄声杂乱,那些人散开,围成一个半圆。
贾瑜勒住缰绳,坐骑不安地踏着蹄子,喷着鼻息。
“老大,快看这匹马!”一个尖嗓子叫嚷,眼睛死死盯着贾瑜的坐骑,“真是一等一的好马!”
络腮胡也盯着白马,喉结滚动了一下,这趟买卖,除了赏钱,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贾瑜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各位,借个路,怎么样?”
“路?”络腮胡大笑起来,笑声粗嘎刺耳,“这路是爷开的,这树是爷栽的!小子,今天你的马,爷要了,你的命,爷也得留下!”
周围爆出一片哄笑。
“大哥,这小子长得比姑娘还俊俏,带回去,不是挺乐呵?”另一个声音传来,带着黏腻的调子。
笑声更响了,夹杂着口哨和污言秽语,那些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像沾了油的绳子。
贾瑜的眼睑微微垂下,五百年了,真是很久没听过这么放肆的话了。
“找死。”
两个字落下,他鞍边的长剑已经出鞘。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闪过几线寒芒,快得像冷雨掠过。
然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卷过路面,扬起细细灰尘,十几具无头躯体还僵在马背上,片刻后,接二连三地栽倒,鲜血汩汩流出,渗入干燥的泥土。
只剩下络腮胡一个人还坐在马上,他张着嘴,眼珠瞪得几乎要裂开,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茫然转动脖颈,看向左右,空空如也,手下全都没了踪影。
他身子一歪,从马背上直直跌落在尘土里。
冰凉的剑尖贴上喉咙,他猛地一颤,看见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
“别……别杀我……”他牙齿不停磕碰,话都说不完整。
“谁指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任何起伏。
“我……我……”他舌头打结,说不出完整的话。
寒光又是一闪,剧痛从左肩炸开,他惨叫一声,扭头看见自己的左臂已经掉在一步开外,手指还在微微蜷曲。
“说。”
“我说!我说!”他嚎叫着,涕泪横流,“是王家!神京城的王家!给了我一万两银子,要你的命!贾公子,饶了我,我家里还有……”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头颅滚了几滚,停在路边枯草旁,眼睛还圆睁着,映着将暮的天色。
贾瑜甩去剑上血迹,将剑归鞘,翻身上马,目光投向神京城的方向。
王家,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王智和王礼那天一早出门,直到夜色四合,都没有回到王家宅院。
起初,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晨光初现时,王家大门前的石阶上,横着两个人影,王智与王礼并排躺着,衣袍下摆浸透暗红色血迹,几个随行小厮歪倒在旁,脖颈后都有青紫的击打痕迹。
门房推开朱漆大门,惊得几乎叫不出声,慌忙让人把两位少爷抬进内室,又赶紧去请大夫。
诊断结果让王子胜眼前发黑,两个儿子都被废了,手法干净利落,伤口上还粘着几片灰褐色鸟羽,金疮药粉撒得十分均匀。
他扶着桌沿才站稳,耳边嗡嗡作响,就这么两个儿子,如今都成了废人,这一脉的香火彻底断了。
“查!”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翻遍城里城外,也要把下手的人揪出来!”
怒火还没平息,又有仆从跌撞着跑来禀报:城外山坳里那伙马贼全部丧命,头颅都不见了。
王子胜抓起手边的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接连响起,屋子里能摔的物件,一件都没剩下。
他压根没把儿子的事,和远在外地的贾瑜联系在一起,更不觉得马贼的死和贾瑜有关,只当是江湖仇杀,反倒让贾瑜侥幸逃过一劫。
几百里外,一片湖面静得像块墨绿玉石。
贾瑜坐在岸边,手里握着细竹钓竿,他也没料到,这荒僻之地藏着这么美的景致,四周看不到人烟,只有野鹿偶尔从林间探头,又警觉地缩回去。
他身边跟着三个女孩,李寒衣正蹲在水边洗菜,青鸟往火堆里添枯枝,红薯守着石头上的小锅。
三人都还是孩童模样,脸颊圆润,眼神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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