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看似寻常的仆妇，竟在漫长岁月里将细微的药末混入每日的饮食。

    分量极轻，一次两次毫无痕迹，可经年累月，便是另一回事了。

    就连林瑾那次落水，水面下也藏着推手，只是人刚跌下去，就被眼疾手快的家丁捞了起来，计划才露了破绽。

    林如海查清这些时，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顺着李婆子这条线，又牵出两个小厮和一个丫鬟，从他们住处搜出的，不止有来历不明的金银，还有几封语焉不详的信。

    信上的字迹被水浸过，模糊难辨，但某些称谓的残留笔画，足以让人想到荣国府里的某位夫人。

    贾敏得知后，坐在窗前很久没说话。

    她想起未出阁时，荣国府里那些看似亲热实则疏离的场面。

    她是老太君最疼爱的孙女，父亲是荣国公，自己又有才名，后来嫁的夫君是科举探花，如今官居要职，家资丰厚。

    每一桩，都像一根刺。

    若她不在，若林瑾也不在，只剩一个体弱的黛玉，老太君心疼外孙女，接去荣国府抚养是顺理成章的事。

    到那时，林家这偌大家业，巡盐御史这油水十足的官职，又会落入谁的手中？

    林如海与贾敏关起门来商议了半宿，窗外更鼓敲过三遍，烛火才熄。

    这些波澜并未传到贾瑜耳中。

    他用了早饭，黛玉小口喝着粥，偶尔抬眼飞快瞥他一下，碰上他的目光，便立刻垂下眼帘，耳根泛起淡淡的红。

    她今日话格外少。

    林如海留贾瑜在府中住下，拨了个清静院子给他。

    入夜后，贾瑜并未立刻歇息，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一处旁人无法感知的所在，再睁眼时，手中已多了几样药材。

    气息清冽，与寻常药铺所售截然不同。

    他在灯下仔细捣碾、调和，指尖动作稳而轻。

    最后制成的小丸，不过指甲盖大小，拢共得了两百粒，分装进几个素白瓷瓶。

    瓷瓶触手生温，他将它们收入怀中。

    次日练剑时，黛玉来了。

    她看着那剑光，忽然觉得，这府里近日的阴霾，或许真能被这般利落的光切开一道口子。

    “瑜哥哥。”她终于在他停下时开口，声音细细的，“你制的药……也能调理久病之身么？”

    贾瑜擦汗的手顿了顿，看向她：“需得对症，也得看那人，想不想好好活。”

    黛玉怔了怔，望向庭院一角初绽的花，晨风拂过，带着泥土和草木苏醒的气味。

    有些事，她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更模糊了。

    但至少此刻，剑已归鞘，阳光正一寸寸爬过青石板。

    晨光初透时，林黛玉便走到了这处院子。

    她瞧见那身影收了剑，正朝自己走来。

    “妹妹今日倒早。”贾瑜面上带着笑意。

    林黛玉微微扬起脸：“自家园子，莫非我来不得么？”话虽这般说，眼里却藏着几分俏皮。

    “自然来得。”他走近了些，晨露沾湿的袖口还带着青草气息，“只是风露清寒，你该多添件衣裳。”

    “不是哥哥嘱咐要多走动么？”她说着，已在石凳上坐下，“我用了早膳才来的，你自便罢。”

    青鸟将食盒里的碗筷布好，贾瑜也不推辞，接过便吃起来。

    他吃得快，却并不粗鲁，只是每一口都实在。

    黛玉静静看着，觉得这吃法与府里旁人都不相同，没有那些细碎的讲究，倒像山间清泉，自自然然地流淌。

    不过片刻，碗碟便见了底。

    青鸟收拾碗盏退下后，贾瑜从怀中取出几个素白瓷瓶，轻轻搁在石桌上。

    “这是？”黛玉的目光落在那些瓶子上。

    “昨夜配的药丸。”他的声音很平稳，“两日服一粒，平日多在园中走走。

    如此调养，半年光景，你身上那点弱症便能去了。”顿了顿，又添了句，“说不得将来，你比那些习武的还健朗些。”

    黛玉忍不住笑出声，眼波横过去：“又胡说。”

    “玩笑罢了。”贾瑜也笑了起来。

    

    贾瑜也浅浅一笑，神色温和：“只是这药膏你务必按时涂抹，从前常吃的人参养荣丸，就别再继续用了。”

    黛玉微微一怔，心里顿时明白，他竟是连夜为自己备好了这些。

    瓷瓶握在手里暖暖的，像是还留存着旁人胸口的温度，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垂下眼睫，轻声道：“多谢瑜哥哥。”

    “自家兄妹，不用这般客气。”贾瑜望向远处的回廊，“姑母和小表弟这两日身子好些了吗？”

    “弟弟昨日能喝下整整一碗粥，精神也清爽了不少。”黛玉的语气轻快了几分，“母亲的气色也好转许多，今早还说，要亲自过来向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