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之人的模样，一根粗实的木棍就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小腿。

    骨头断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茗烟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其余的小厮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贾宝玉缩到车辕旁边，声音颤抖不停：“各位好汉……想要银两我这里都有！我是荣国府的宝玉，求各位高抬贵手……”

    “这事和你没关系。”为首的那人粗声打断他，看都没看宝玉一眼，“滚到一边去。”

    其余蒙面人依照同样的法子，把剩下的几个小厮一个个拖开。

    哀嚎声、求饶声、骨头碎裂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又随着那群人四散逃开而骤然消失。

    巷子里只剩下横七竖八躺倒的小厮，以及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贾宝玉。

    荣禧堂内，一只茶盏刚被捧到贾母手边，门外就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丫鬟，呼吸急促地大喊：“老太君、太太，出大事了！”

    王夫人正脸色阴沉地坐在下首，周瑞家的刚被人抬下去，满嘴的牙齿掉得没剩几颗，大夫还在外面忙着止血。

    她心头火气顿起，厉声呵斥：“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老太君和太太也是你能胡乱惊扰的？”

    丫鬟的声音带着颤抖，帘子外面传来急促的喘息：“太太……宝二爷那边，出了意外。”

    王夫人正捻着佛珠，听到这话指尖猛地一紧。

    贾母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炕几上，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

    “宝玉怎么样了？”贾母的声音比动作还要快。

    “二爷从学堂回来，半路上被人围住了。”丫鬟低着头，不敢看两位主子的脸色，“跟着的小厮……腿全都被打断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片刻，王夫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宝玉呢？”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响起。

    “二爷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吓。”

    贾母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平复下来。

    “鸳鸯。”她开口呼唤，语气里强压着焦急，“扶我过去看看。”

    “是。”鸳鸯利落应答，垂着眼帘上前搀扶。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随从的腿全断了，主子却毫发无伤，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敲在某人心口上的警钟。

    那位住在东小院的瑜三爷，绝对是个招惹不起的人物。

    王夫人和贾母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廊下的寒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干冷寒意。

    有些事情不必点破，点破了只会让彼此难堪，没有半点证据，就连质问都显得格外可笑。

    宝玉的屋里熏着安神的香料，气味甜得有些腻人。

    他靠在软榻上，脸色微微发白，看到祖母和母亲走进来，才轻轻动了动身子。

    “老祖宗……”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虚浮。

    贾母坐到榻边，紧紧握住他的手，那双手是温热的，没有半点伤痕。

    “跟祖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特别凶狠。”宝玉回忆着刚才的场景，眉头紧紧皱起，“好像是专门冲着茗烟他们来的……我没有挨打，可他们按住茗烟几人，就只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打了个寒颤，“说不定是茗烟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贾母轻轻拍着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这几天学堂就先不要去了，在家里安心静养，回头再给你挑选几个稳妥的人跟着。”

    宝玉轻轻点了点头，此刻他只觉得庆幸——还好，那些拳脚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消息传得很快，探春、迎春和宝钗先后赶了过来，看到宝玉好好地坐在榻上，悬着的心才终于放回原处。

    屋里的人渐渐多了，添了几分暖意，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又说了些宽慰的话语。

    王夫人和贾母待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看着宝玉喝下安神汤，反复叮嘱丫鬟细心看护，这才起身离开。

    一出院门，穿过那道月亮门，王夫人脸上的温和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脚步迈得很急，眼底像是结了寒冰，又像是燃着烈火。

    “老太君。”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一定是那个孽障干的！他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闭嘴！”贾母猛地停下脚步，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得如同尖刀，直直刺向儿媳，“往后你要是再敢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阴私手段，就立刻收拾东西，回你的王家去！这次他没有动宝玉，是给你留了最后的颜面！下一次呢？宝玉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就唯你是问！”

    王夫人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口浊气堵在喉头。

    怨毒的情绪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五脏六腑。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