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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开,贾瑜朝外唤薛武备好马车,自己则站在廊下等候。
不多时,英莲换好衣裳走出来,衣衫是晴雯依照贾瑜画的图样裁剪,窄袖收腰,裙摆利落清爽。
小院里的丫鬟穿戴打扮都与别处不同,乍一看根本不像是伺候人的奴仆,倒像清清爽爽的大家闺秀。
一行人刚要走出院门,迎面撞上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身形虚胖,脑袋显得格外大,嘴角歪歪咧咧挂着懒散的笑意,浑身透着纨绔习气。
薛蟠迈进贾府侧门,脚步猛地顿住,廊柱旁站着的身影,让他下意识后退,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短促声响。
“是你——”他喉咙发紧,话语挤成断断续续的气音,“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张脸他记得格外清楚,金陵巷子里,就是这个少年把他按在地上,七八个家丁都拦不住。
还有那个丫鬟,明明快要到手,却被这人横插一脚带走。
“这里是贾府,我自然能在。”少年语气带着冷意,“我倒想问你,从金陵追到这里,还没改掉那混账习气?”
薛蟠脑子里嗡嗡作响,忽然想起母亲提过,贾家这一辈有个名字带“瑜”的子弟,只是从未见过。
“贾瑜?”他脱口而出。
“知道了就别挡路。”贾瑜转身就要走。
薛蟠急忙上前一步:“等等!我是薛蟠,金陵薛家的——论辈分咱们是表亲!”
贾瑜连头都没回。
薛蟠心头火气窜起,盯着那道背影,盘算着回去一定要打听清楚这人的来历。
正思忖着,眼角忽然瞥见回廊尽头闪过一张面容,正是那个丫鬟。
如今的她,比在金陵时更加明艳动人,像阴雨天里骤然透出的一束光。
薛蟠眯起眼睛,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暗道迟早要把人弄到手。
他记得冯渊——那个素有断袖之名的公子,见了这丫鬟竟也动了真心,打算正经娶回家中。
旁人都说,这丫鬟模样像宁国府未过门的少奶奶,只是少了几分主子气度。
可贾瑜显然十分看重她,日日带在身边教识字理账,久而久之,那股怯生生的模样也褪去不少。
至于其他杂念……薛蟠晃了晃脑袋,那都是后话,他如今才十四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轮不到他琢磨。
反倒贾珍父子,虽说荒唐好色,可比府里那些暗中下狠手的人,显得简单直白许多。
他最后望了一眼角门深处,转身朝客院走去。
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几丛草芽,早春的风还带着泥土的腥气。
马车停下时,院门已经敞开。
青鸟率先迎出来,身后跟着脚步轻快的红薯。
红薯径直扑向贾瑜,被他抬手揉了揉发顶:“才几日不见,又活泼了。”他话音里带着笑意。
青鸟的目光落在新来的三人身上,晴雯、婉儿与紫鹃也在打量对方——这两位女子的容貌气度,让她们不免有些意外。
“这是婉儿、晴雯、紫鹃。”贾瑜简单介绍,“往后都是自己人。”他又转向三位丫鬟,“青鸟和红薯,跟寒衣一样,都是与我共过生死的伙伴。”
三人连忙行礼,红薯笑着摆手:“既是公子身边的人,不必拘礼。”
院子比想象中更加开阔,晴雯忍不住低声惊叹:“三爷,这宅子……竟比荣国府还要精致。”墙壁贴着光洁瓷片,窗格透亮,屋檐下挂着从未见过的器物。
贾瑜只是微笑:“暂且别在府里提起,日后分家,总要有个清净去处,说早了,怕有人惦记。”晴雯立刻抿紧嘴唇,用力点头。
贾瑜转向青鸟:“封大娘在里间吗?”
“一直在等候。”青鸟轻声应答。
英莲的手指忽然攥紧,贾瑜感觉到掌心的轻颤,侧目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脸色绷得发白。
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牵着她朝里屋走去。
屋内坐着一位妇人,约莫五十上下,鬓发灰白,面容刻着风霜痕迹。
她抬起头,目光掠过众人,忽然定格在英莲身上,眉间那点朱砂格外醒目。
妇人站起身,眼泪毫无预兆滚落:“英莲……是我的英莲吗?”声音抖得几乎破碎。
“娘——”英莲喊出这个字,幼年零碎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她冲过去,跌进妇人张开的怀抱。
压抑已久的哭声漫开,封大娘的手一遍遍抚过女儿的背脊,像在确认失而复得的珍宝。
晴雯别过脸去,婉儿低头捏着袖口,紫鹃悄悄擦了擦眼角,就连青鸟和红薯也静静站立,李寒衣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目光柔和地望着相拥的母女。
贾瑜退后半步,不去打扰这场久别重逢。
窗外天色渐暗,檐角铜铃被风吹出细碎清响。
封大娘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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