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依旧要举行祭祖仪式，往年这个时候，贾瑜总是站在人群最外围，身影模糊，几乎没人留意。

    今年却不一样，有了功名，又顶着爵位，他站的位置，紧挨着几位老爷，格外显眼。

    仪式冗长繁琐，香烛的气味熏得人头晕，好不容易结束，众人依次走出祠堂。

    就在踏出祠堂的瞬间，他看见了秦可卿。

    她瘦了一些，脸颊的轮廓更柔和，也多了几分倦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里倏地亮起一点光，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暗下去，归于沉寂的深潭。

    自从嫁进宁国府，她就没有和丈夫同房过。

    如今她渐渐明白，当初在暗处打量她的，不是名义上的夫君，而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公公。

    那人还没有用强，只是摆出温存的样子，想等她心甘情愿。

    可自从那场似真似幻的梦后——梦里她和他缠绵相依——他的模样就烙在了心底，怎么都擦不掉。

    这几日她总觉得贾珍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这个念头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心口。

    秦可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垂下眼帘，眸中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

    贾瑜记得的，不过是太虚幻境里那场似真似幻的相逢，幻境里的人，终究不是眼前这个。

    他只能悄悄安排人手护着她，要是直接走到明面上，又算什么呢？

    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捻，他还是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伸手拉她一把。

    “祭祖的事已经办完了，三弟，我们兄弟几个正好喝几杯。”贾珍笑着走近，袍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早就听说贾瑜和薛家合作的生意，不过是个取暖的炉子，竟然赚了这么多银钱。

    宁国府表面看着风光，底下的奴才却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别说赖二那条老狗，就连管着辽东庄子的乌进孝，这些年也不知私吞了多少财物。

    贾珍不是不知道，只是手伸不了那么远，乌进孝送来的东西即便少了，他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如今贾瑜是六皇子身边的伴读，谁都清楚，六皇子是皇后最疼爱的儿子……

    

    贾珍心里盘算得明白，贾瑜如今势头正盛，背靠六皇子，又是新科秀才，断然不能明着得罪。

    他便打算摆一桌酒席，再备上几份厚礼，慢慢把这位堂弟拉拢到自己这边。

    “那也好。”贾瑜答应得十分爽快。

    抛开秦可卿的遭遇不谈，他对贾珍其实没什么厌恶之感。

    这人虽然贪恋美色、行事荒唐，却从没对自己耍过阴谋诡计，反倒多次送来礼物示好。

    既然对方主动递来善意，他也没必要冷脸相对，毕竟贾珍是惜春的亲兄长，总不能像旁人那样，为了女子就把贾珍父子往绝路上逼。

    没过多久，贾瑜就被下人引到厅堂之中。

    桌上的酒菜早已备齐，贾蓉和贾琏已经在厅内等候，看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给三叔请安。”贾蓉弯着腰恭敬说道。

    “三弟快请坐。”贾琏笑着抬手招呼。

    贾家的子弟大多生得样貌周正，这两人更是眉目清秀，可惜骨子里都带着同样放荡不争气的毛病。

    “三弟请用。”贾珍抬手示意众人入席。

    几人依次落座，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自从三弟考中秀才，又进宫陪伴皇子读书，我这个做兄长的还没正式为你庆贺，实在是疏忽了。

    来，这杯酒算我赔个不是。”贾珍举起酒杯说道。

    这番话说得圆滑周全，挑不出一点毛病。

    “大哥太客气了，自家兄弟不用讲这些虚礼。”贾瑜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贾珍转头看向一旁，“赶紧给三爷倒酒。”

    几名衣着单薄的丫鬟轻步走上前，袖口间飘出淡淡的胭脂香气。

    丫鬟们看见贾瑜的模样，眼睛都亮了起来。

    贾珍之前特意叮嘱过，让她们好好伺候这位三爷，若是伺候得让主子满意，赏赐绝不会少。

    眼前这位公子生得如此俊朗，她们心里自然十分乐意。

    贾瑜的目光扫过席间陪酒的丫鬟，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七八岁，最小的看着才十二三岁，个个穿得单薄，举动间带着刻意讨好的姿态。

    他心里暗自想着，贾珍在这方面，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席上四人有说有笑，酒菜接连不断地端上来。

    贾琏、贾珍和贾蓉各自搂着一名丫鬟，手掌不安分地四处游走，只有贾瑜端坐不动。

    贾珍见状笑着开口：“三弟莫不是看不上这些姑娘？若是不合心意，尽管直说，这些都是干净的姑娘，随时能换一批过来。”

    贾瑜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