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的脸已经变得秀致温婉，正是秦可卿的模样。

    魅影别开脸，喉间轻轻滚动一下。

    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衫裙，再把这具改头换面的躯体抛进后园的湖中，水波荡开，又重新合拢。

    第二天清晨，钟声从宁国府方向沉沉传来，一声接一声，敲得人心头发闷。

    贾瑜正在院中练拳，听到声音收了势，抹了抹额角的汗。

    他心想，应该是发现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下人匆匆来报：蓉大奶奶失足落水，已经没了气息。

    贾瑜踏入宁国府时，满耳都是贾珍嘶哑的哭喊：“阖府上下，谁不晓得我这个媳妇比儿子强十倍！如今她就这么走了……”他捶胸顿足，满脸泪水，旁人拉都拉不住。

    “人已经走了，珍老爷再伤心也没用，还是保重身体要紧。”几位族老围着劝说，“后事该怎么办，总得拿个主意。”

    “怎么办？倾尽所有办好！”贾珍吼得嗓子都哑了。

    贾瑜站在廊下远远看着，心里忽然掠过一丝疑惑：这老家伙，难不成真的动了感情，不只是贪图她的容貌？

    另一边，贾蓉倒是悠闲地靠在柱子上，脸上看不出半分悲伤。

    也难怪，成亲到现在，他连秦可卿的衣角都没碰过几次。

    此刻只觉得卸下了包袱，目光扫过哭天抢地的父亲时，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讥讽。

    贾瑜走进灵堂，按照礼数说了几句节哀的话，示意薛武递上奠仪。

    他朝花床望了一眼，床上的人盖着白布，只露出半截精心梳理的发髻。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融入往来吊唁的人群中。

    贾珍怎么也想不到，棺木里的身躯原本并不是女子。

    若不是贾瑜用秘术改换了形貌，真不知他会是什么反应。

    尤氏恰好这个时候病倒，宁国府的丧事就托付给了王熙凤。

    巧姐出生没多久，王熙凤正闲得发闷，这样揽权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拒绝。

    踏进宁国府正堂，她径直走向主座，木椅被她坐得咯吱作响。

    “既然珍大哥托付给我，”她声音不高，却让满屋人屏住呼吸，“少不得要得罪各位了。

    我不像你们奶奶性子软，任由你们胡来。

    从前府里的规矩我不管，从今天起，一切都按我的规矩来。

    谁敢出一点差错——”她目光扫过垂首的丫鬟仆役，“不管有没有脸面，一律按规矩处置。”

    堂下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贾瑜向贾珍告辞后离开，出殡还要等几天，灵柩要先在铁槛寺停放。

    他记得那座寺里有个老尼姑，专门行贿弄权，曾经让王熙凤插手一桩婚事，逼得张金哥和守备之子双双自尽。

    这般罪孽，这次绝不能让它再次发生。

    他唤来几名手下，低声吩咐几句，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朝馒头庵方向散去。

    回到院中，惜春和黛玉正坐在石凳上。

    看见贾瑜的身影，惜春立刻站起身迎过来。

    “哥哥回来了。”她扯住贾瑜的袖子。

    “嗯。”贾瑜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才在聊什么？”

    “和林姐姐说蓉哥儿媳妇的事呢。”惜春声音低下去，“嫁过来才几个月，怎么突然就没了。”她见过秦可卿几次，总觉得那人眉眼和英莲有些相似，莫名觉得亲切。

    如今人说没就没，心里有些闷。

    贾瑜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不说这个了。”他揭开纸包，露出几根细棍支着的彩色圆块，“给你尝个新鲜。”

    惜春睁大眼睛：“这是什么？”

    “张嘴。”

    她迟疑地张开嘴，舌尖立刻触到一丝硬实的甜意，甜味慢慢化开，带着果香。

    她把糖块从嘴里拿出来，看见棍子上粘着晶莹的彩色纹路。

    “好甜。”她眼睛弯了起来，“是糖吗？”

    “叫棒棒糖。”贾瑜转向一旁。

    黛玉正别过脸，她身边的林瑾却直勾勾盯着惜春手里的糖棍，手指悄悄揪着衣角。

    贾瑜又取出两根，剥开外层的薄纸，递到两人面前：“瑾儿，林妹妹，也尝尝。”

    黛玉瞥了一眼，轻哼道：“谁要尝这个……”话音未落，糖已经被塞进嘴里。

    她怔了怔，甜味在齿间散开，终于没再说话。

    “瑜哥哥。”她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这糖……怎么做的？”

    棒棒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时，林瑾眯起了眼睛，紫色的这颗，味道格外特别。

    贾瑜又从袖中取出几个纸包，放在桌上，说这些是留给她们的，只是不能多吃，吃完记得用清水仔细漱口。

    “多谢瑜哥哥。”林瑾接过自己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