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山寨已经烧成白地，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实在没办法追查啊。”

    整整一千多人，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

    忠顺王心里猛地一沉，能让这么多人悄无声息消失的，莫非是皇宫里那位暗中动手？

    可那个地方藏得十分隐蔽，到底是怎么走漏消息的？

    他越想越疑心，后背渐渐冒出冷汗。

    往后做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好在与山寨往来都是通过手下中转，没有留下任何明证。

    否则单是私养兵甲这一条罪名，就足够皇帝对他痛下杀手。

    这些年来，他顶着“忠顺”的名头，表面恭敬顺从，心里的野心早已像野草一样疯长。

    贾瑜回到府中，并没有立刻去找王夫人算账。

    那个妇人迟早要处置，只是早晚的区别，暂且让她多活几天。

    况且她身中千日红的毒，就算能痊愈，也要耗费大半年时间，就算好了，身体也难以恢复从前的状态，总该能安分一段时间。

    倒是周瑞家的这个刁奴，该好好敲打一番。

    周家父子之前因为算计贾瑜，腿脚都被打断，如今虽然能走动，却落下了跛脚的毛病。

    若不是周瑞家的在中间周旋，这父子俩早就被赶出府，自生自灭了。

    这天晚上，周瑞回到家，看到丈夫和儿子浑身是伤，吓得差点叫出声。

    男人反手给了她一记耳光，声音颤抖：“你这个祸根！到底在外面招惹了什么狠角色？非要把周家一家人都害死才甘心！”

    “当家的……这、这是谁下的手？”周瑞家的捂着脸，吓得魂都快飞了。

    “人家留下话了：下次你再敢捣乱，就要了咱儿子的命！”男人双眼通红，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周瑞家的并不笨，念头转了几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三爷贾瑜。

    她是王夫人身边得力的下人不假，可如果这份忠心要用丈夫和儿子的性命去换，她绝对做不到。

    她回屋拿出积攒的银票，揣在怀里，小心翼翼避开旁人，绕到贾瑜的院外。

    屋里十分热闹，丫鬟们的说笑声隔着帘子传出来。

    金莲掀开帘子进去，不多时又走出来，对廊下等候的周瑞家的说：“三爷让你进去。”

    周瑞家的迈进门槛，膝盖一软，直直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双手捧着那叠银票，举过头顶，声音颤抖：“三爷明察，老奴以前做的糊涂事，都是上面逼迫的，身不由己。

    求三爷开恩，放过我一家老小。

    这点心意，只求三爷高抬贵手。”

    贾瑜垂眼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没有接那些钱：“躲在背后出主意、挑唆是非的时候，你倒不像身不由己的样子。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在耳膜上，“我倒觉得你之前嚣张的样子，更有意思。”

    站在贾瑜身边的李寒衣，手指无声搭上剑柄，眼神冰冷地扫过来：“公子，这种背主的奴才，留着也是祸害。”

    周瑞家的浑身发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三爷饶命！是老奴糊涂，瞎了眼！三爷大人大量，就当放过老奴这一回！”

    “你的性命，”贾瑜慢悠悠说道，“算得了什么？我听说，你小儿子早就脱了奴籍，如今在西山书院过得十分风光，身边还有两个丫鬟伺候，日子过得，比我这个正经主子还要体面。”

    “三爷！三爷！”周瑞家的哭出声，差点扑上去抱住贾瑜的腿，“只要三爷肯放过我们，往后老奴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红薯，这时轻轻开口：“公子，不如……给她一个机会？”

    贾瑜侧过头：“哦？”

    “不过是个下人，”红薯声音柔和，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要是不老实，再处置也来得及。

    就看她往后，能不能守好分寸。”

    这话像一根浮木，被周瑞家的死死抓住：“正是！正是这个道理！三爷，往后太太那边有任何对您不利的动静，老奴一定第一个来报信！从今往后，老奴只认三爷一个主子！”

    “是么？”贾瑜语气平淡。

    “千真万确！老奴要是有一点二心，就叫天雷劈死，不得好死！”她指天发誓，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印。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响。

    贾瑜终于开口：“罢了。

    看在有人替你求情的份上，你的脑袋暂且先寄存在你肩上。

    记清楚，机会只有一次。”

    周瑞家的几乎瘫倒在地，连连磕头，涕泪横流：“谢三爷恩典！谢三爷恩典！”

    “去吧。”贾瑜挥了挥手，像拂掉一点碍眼的灰尘。

    周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