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归宿，瑜儿品行端正、前途可期，又与玉儿彼此钟情，我与夫君都觉得妥当。

    若母亲实在不喜，明日我们便收拾行李回林家旧宅。”

    为了黛玉，贾敏半步不退，旁的都好商量，拆散这对有情人，绝无可能。

    帘外传来脚步声，鸳鸯凑到贾母耳边低语：“瑜三爷来请安了。”

    “他来做什么？”贾母话里还带着怒气。

    “原是来问安的，不巧正听见老太太要拆散人家姻缘。”贾瑜的声音从门外飘入，带着三分凉意。

    “哼，如今翅膀硬了，凡事自作主张，眼里哪还有我这个老骨头。”贾母别过脸。

    “既然说到这儿，不妨把旧账理一理。”贾瑜跨过门槛。

    “理什么账？”

    “我虽生在贾家，十二岁前从没过上一天富贵日子。

    每月份例都被克扣干净，若不是丫鬟婉儿省下口粮接济，我早就饿死在角落了。

    这份活命恩情，我记着。

    后来自己挣了银钱，单是送给老太太的百年老参，就值数万两，其余物件更不必细数。

    这些够不够还贾家的生养之恩？非但如此，府里各位主子借着我的门路做生意，捞的油水也不少。

    说到底，我不欠贾家，反倒是贾家欠我几分。”

    “读书习武，连中五元，这些都和贾家没有半点关系。

    可在老太太眼里，我终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庶子。

    说句不中听的，若不是还顶着这个姓氏，谁愿意困在这荣国府？多少次想另立门户，终究割不断血脉牵连。

    否则，就凭贾家这些年做的事，真当能瞒过上面那位？”

    “老太太若真为宝玉打算，不如多催他读些正经书，学些处世之道，总比终日厮混在丫鬟堆里强。

    您今年快八十了，还能护他几年？府里人人让着他，到了外面，谁还认得他是谁？惯子如杀子的道理，您该比我清楚。”

    贾母颤巍巍抬手，指向站在光影里的贾瑜，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寒意顺着话语漫进荣禧堂每一处缝隙。

    贾瑜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贾母脸上：“林妹妹的名分已定，就是我贾瑜的人。

    往后谁再动不该有的心思，暗中使绊子，就休怪我行事不留情面。”

    堂内寂静得骇人，贾母张了张嘴，竟一时发不出声音。

    “姑姑，我们走吧。”贾瑜转向贾敏。

    贾敏站起身，朝母亲微微屈膝：“女儿告退了。”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廊，贾母才找回呼吸，手指颤巍巍指着空荡的门口，声音发颤：“不孝的东西……真是作孽啊！”

    穿过几重院落，贾敏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贾瑜，眉间带着忧虑：“方才那些话，是不是太过锋利了？只怕老太太心里……”

    “姑姑放心，我自有考量。”贾瑜语气平稳。

    贾敏轻轻叹息，心底却漫出一丝踏实，玉儿托付给这个人，终究能安稳度日。

    消息像风里草籽，悄无声息传遍贾府各处。

    薛宝钗听见丫鬟低声议论时，正拈着一枚未绣完的香囊，针尖顿在半空，许久才缓缓落下。

    她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内室，合上房门，一整天都没有再出来。

    外头薛姨妈急得来回踱步，薛蟠搓着手压低嗓门：“早先我就说瑜兄弟是好的！母亲若早些开口，何至于此？妹妹的心思谁都瞧得出来，如今人家名分已定，难道要让妹妹受委屈不成？”

    “我哪里料得到这么快？”薛姨妈绞着手帕，“宫里的路子早就断了，谁想得到瑜哥儿这么快就把亲事定下？”

    “听说是敏姑姑找赦老爷商议的，就在瑜兄弟中了会元那几天。”薛蟠回道。

    薛姨妈只觉胸口发闷，定是贾敏怕旁人抢先，才急匆匆定下这门亲事。

    另一处院子里，宝玉哭闹了好几场，通灵宝玉又被摔在毡垫上。

    他嚷着要找林妹妹，却被拦在院门外，始终没能进去。

    黛玉这些日子也极少出门，连贾瑜的院子都没有踏足。

    

    贾珍常常抽空过来探望，每次都会带上些新鲜精巧的点心和小玩意。

    虽说两人已经定下婚约，按规矩不该频繁见面，可他俩从小就熟识，那些繁琐的礼节，反倒显得生分了。

    起初黛玉还有些拘谨不好意思，日子一长，也就慢慢习惯了这般相处。

    转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贡院外墙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无数人伸长脖子，目光死死黏在那张黄榜之上。

    薛武早早挤到人群最前面，手心攥出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唱名的声音一层层传开，“一甲第三名——浙江山阴张岱！”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喧闹。

    “一甲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