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殿内的嘈杂：“派三百轻骑，深入敌人腹地，直取首领性命？”皇帝的手指在扶手的龙纹上轻轻敲击，“贾瑜，你可知帕顿的营帐周围，护卫层层叠叠，连草原上的雄鹰都飞不过去？”

    “臣心里清楚。”贾瑜抬头，目光沉稳，“正因为护卫严密，帕顿才会安心待在后方。

    他的几个儿子都已经带兵南下，互相争功较劲，后方看着稳固，其实人人各怀心思。

    三百人数量不多，正因为人少，才不容易被敌人察觉。

    臣要的不是击溃鞑靼大军，只需要一支足够迅捷、足够精锐的队伍，像一支利箭，刺穿他们自以为坚固的防御。”

    他微微停顿，声音不高，却让大殿再次安静下来：“就算这次行动失败，也只是损失三百人马，对大局没有影响。

    可一旦成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了。

    “你有几成胜算？”皇帝追问道。

    “八成。”贾瑜回答得十分干脆，把心底十足的把握，刻意藏起了两分。

    短暂的沉默过后，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朕准了。

    册封你为龙骑校尉，官居正四品，赏赐龙泉宝剑，人马你可以在京营里随意挑选。”

    “谢陛下恩典。”贾瑜躬身行礼，袍袖垂下，遮住了脸上所有的情绪。

    散朝之时，夕阳斜斜穿过高大的殿门，把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如海快步走到贾瑜身边，压低声音说：“这一步太冒险了！就算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也不能轻易踏入虎狼巢穴啊！”

    贾瑜侧过脸，嘴角微微上扬：“姑父什么时候见过我做没把握的事？北境的风沙再大，也困不住认得回家路的战马。

    这一去，不只是为了解除边境祸患，也是为我日后的仕途，拼下一份实打实的根基。”

    林如海看着他眼中不容更改的决心，最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罢了……出征之前，去看看玉儿吧，她一直念叨着你。”

    贾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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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京郊大营。

    校场上的尘土被马蹄轻轻带起，三百名精锐士卒肃立不动，连同他们身边安静的战马，都是贾瑜亲自挑选的矫健良驹。

    远处哨塔的影子慢慢笼罩过来时，贾瑜让无关人员全部退下。

    他走到队伍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被风沙磨砺过的脸庞，随后缓缓伸出手。

    没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风拂过全身，紧接着一种深植血脉的联结悄然形成，清晰又无法抗拒。

    三百名士卒，连同三百匹战马，在同一瞬间单膝跪地，低下头，整齐低沉的声音震撼人心：“拜见主人。”

    贾瑜收回手，无形的压力随之消散：“都起来吧，以后叫我大人就好。”

    狂风卷过空旷的校场，带着远山的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息。

    三百双重新抬起的眼睛里，原本的茫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清醒与炽热。

    他们翻身上马的动作流畅整齐，铁甲碰撞的声音清脆短促。

    贾瑜握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京城方向模糊的轮廓，随即调转马头。

    尘烟从马蹄下扬起，这支沉默的骑兵队伍，像一把悄悄出鞘的短刀，直刺北方的地平线。

    骑兵选定后的第二天，宫里派来两名锦衣卫，名义上是随军记录战况，实际上是皇帝派来监视的耳目。

    贾瑜没有多说，照例把两人收归麾下，他手中的力量用在这里，反倒格外省心。

    队伍休整的两天里，贾瑜抽空去了一趟林家。

    黛玉听说他要北上对抗鞑靼，眼圈瞬间红了。

    看着她落泪，贾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怕什么？”他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你什么时候见过哥哥失手？那些关外的蛮夷，在我眼里连野草都比不上。”

    “大家都说他们长得凶狠，杀人不眨眼……”黛玉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一个人活在世上。”

    “说傻话。”贾瑜屈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罢了，让你亲眼看看，你才能放下心。”

    话音未落，他手臂环住黛玉的腰，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两人竟然瞬间离开地面，像两片被风托起的羽毛，轻飘飘地向上飞去。

    黛玉低呼一声，再睁开眼时，屋檐已经在脚下，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她慌忙抱紧贾瑜的脖子，指尖都泛白了。

    贾瑜却十分从容，衣袂飘动间，哪怕借着一片落叶也能再次腾空。

    这只是轻功，可在普通人眼里，和腾云驾雾没什么区别。

    等双脚重新落在地上，黛玉依旧紧紧抱着他，半天不肯松